沈荇嫵目光掃過屋內一應嶄新添置的物件,件件乾淨雅緻,處處透著用心,溫聲應道:“嗯,我也很喜歡。”
今日沈荇嫵一身綠裙襯得肌膚勝雪,輕軟披帛隨風微動,頭上斜簪幾支綠寶細簪,步搖輕顫,一舉一動皆是萬種風情。
她唇角噙著一抹軟糯笑意,眼波流轉間,竟讓剛踏入院門的沈懷淵一時看怔,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此處正是他自家宅院,她這般自在舒展、眉眼含春的模樣,倒叫他心頭一熱,隻覺通體舒暢。
沈懷淵攥緊了袖中手,強壓下眼底翻湧的灼熱,隻覺得胸腔裡那點自持,在她這一笑裡,快要守不住了。
“姑奶奶,”沈懷淵緩步走近,那聲稱呼在舌尖纏了又纏,繾綣婉轉,全然不似方纔在沈家門口那般乾脆坦蕩。
“可還有什麼缺的物件?孫兒這就差人給您置辦。”沈懷淵溫聲問道,眉眼間儘是恭敬。
沈荇嫵笑著搖頭,目光掃過院中小景,語氣謙和:“冇有,我都看過了,處處都妥帖,懷淵,你有心了。你這般待我,我定不會讓你吃虧。”
“姑奶奶說的哪裡話。”沈懷淵微微躬身,話鋒一轉,麵露些許難色,“孫兒正巧有件事,想跟姑奶奶商議一番。”
“你說便是。”
“姑奶奶,您身邊這兩位丫鬟,平日裡若是得空,能不能去前院搭把手?前院統共就兩個婆子,漿洗煮飯、采買打掃的活計全壓在她們身上,實在有些忙不過來。”
沈荇嫵聞言微怔,眉眼間掠過幾分詫異:“你方纔帶了那麼多人陸府,怎麼府裡隻兩個當差的婆子?趕明兒我去牙行,再買幾個丫頭婆子回來便是。”
“不行,萬萬不可。”沈懷淵連忙擺手,神色間帶著幾分窘迫。
“怎的了?”
沈懷淵垂眸,語氣帶著幾分慚愧:“不瞞姑奶奶,方纔那些人都是孫兒臨時雇來的,事了便都讓他們回去了。孫兒為租賃這座宅子,積蓄已花得差不多,眼下實在無力再添下人了。”
沈荇嫵當即開口,語氣爽快:“這有何難,你冇銀子我有,往後府裡的一應開銷,都由我來出。”
“萬萬不行!”沈懷淵立刻回絕,神色鄭重,“侄兒是接姑奶奶來孝敬的,哪有花您銀子的道理,傳出去成何體統。”
“可你眼下手頭不寬裕,再說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沈荇嫵溫聲勸道,“咱們既住在一處,共同分擔開銷也是應當的,你不必覺得失了麵子。”
“我說不行就不行!”沈懷淵語氣沉了幾分,帶著幾分執拗,“姑奶奶若是執意如此,孫兒趕明兒哪還有臉麵回鄉,麵對列祖列宗?”
沈荇嫵見他這般堅持,也不再強求,轉頭看向身後的流鶯與綠鳶,溫聲問道:“那你們兩個,平日裡前院忙不過來時,便去搭把手吧。”
流鶯與綠鳶淺笑應下:“是,小姐。
流鶯與綠鳶本就是勤快性子,左右不過多做些活計,二人年輕力壯,壓根不在乎這些瑣碎差事。
沈懷淵對著兩位丫鬟溫聲道,“那就勞煩兩位姑娘了。今日飯菜置辦得豐盛些,再多燒些熱水,大家都洗洗,去去晦氣。”
“小姐,您先歇著,有什麼事等我們回來再處置便是。”
“好,去吧。”
打發走她們兩個,沈懷淵便上前一步,語氣溫和:“姑奶奶,孫兒這兒有從老家帶來的雲聽雪,侄兒泡給您嚐嚐。”
“嗯,好。”
兩人一同走進東側一處單獨辟出的小花廳,這花廳就在後院小花園裡,是特意加蓋的,周遭種滿了各色時令鮮花,風一吹便有暗香浮動,景緻極是雅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