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荇嫵細細一想,倒也覺得這話在理。
沈懷淵見狀,又笑著開口:“姑奶奶,宅子我都備好了。”
沈荇嫵一驚:“你會未卜先知?給我準備了宅子?”
“說起來也是巧了。孫兒近來與朋友合夥做了些生意,小有盈餘,便賃了處大些的宅子,也好撐撐臉麵。
剛巧姑奶奶您來了,住進去,那宅子也不至於太空著。”沈懷淵解釋的一本正經。
“侄孫兒一人在上京?”
“是,孫兒來上京已有兩年。”他頓了頓,又解釋一句,“為科舉而來。”
沈荇嫵抬眼打量他。隻見他束髮緊整,腰繫綾羅絲絛,衣飾分明是未婚青年的模樣,她便也冇再多問他婚娶之事。
“既如此,不若將你父母接到上京來,也好貼身照料。”
他輕輕搖頭:“家中還有兄弟姊妹,父母年歲大了,也不願挪地方。”
沈荇嫵本意是勸他接雙親入京,也好免去她與他孤男寡女同住一處的尷尬。
看來他並未領會那層深意,她也不便點破。
左右先住下吧,往後再從長計議。
馬車一路晃晃悠悠,往城東而去。
過了繁華鬨市,便沿著青石板路緩緩前行,行至護城河附近。
沈荇嫵隨手掀開車簾往外望去,隻見一堵青灰長牆橫亙眼前,巷子不算深,裡頭隻住了一戶人家,環境清靜雅緻,牆邊攀著大片爬牆薔薇,開得熱熱鬨鬨,襯得這院落格外好看。
鬨中取靜,分明是極上等的居所,便是租賃,價錢也絕不會便宜。
隻是沈荇嫵心裡想著,租賃的屋子終究住著不踏實。
她已然打定主意,回頭便讓人打聽這宅子的主人是誰,直接買下來送給他。
今日他肯這般為自己出頭,往後便是個靠得住的孃家親人。
送他一棟宅子,也不算什麼。她素來大方,更何況她家底豐厚,送他自己樂意,相比這幾年白白貼補陸家要強上百倍。
“來,姑奶奶小心腳下。”沈懷淵身形利落,一個輕捷漂亮的旋身便躍下馬車,骨節分明的手穩穩伸到車簾旁,語氣恭謹又體貼。
話音剛落,綠鳶與流鶯也從後頭跟隨的小馬車裡快步下來,一左一右圍到車邊,輕聲喚著:“小姐。”
沈荇嫵扶著沈懷淵的小臂下了馬車,沈懷淵轉頭吩咐:“你們先扶姑奶奶進院裡歇息,我來安頓隨行的人,行李物件儘數搬到後院庫房安放。”
說罷,他又看向沈荇嫵,眉眼帶著幾分征詢:“哦,對了姑奶奶,這宅子是三進院落,侄兒想著您住最內側的三進,清靜雅緻,侄兒便住二進,這般安排您可覺得妥當?”
“自然妥當。”沈荇嫵頷首應下,抬步邁入院門。
院內小巧卻極儘精緻,花木修剪得齊整有致,春風拂過,枝葉輕晃,陣陣清香縈繞鼻尖,看著便讓人賞心悅目。
她冇多停留,帶著綠鳶、流鶯主仆三人,徑直往三進院落走去。
待到了三進主院,推門一看,屋內陳設早已備得妥妥噹噹。
正房、廂房窗明幾淨,桌椅案幾皆是嶄新雅緻的樣式,就連床榻上,都鋪著疊得整整齊齊的嶄新錦被,針腳細密,麵料軟糯,瞧著竟像是早早就知曉她要來,提前精心佈置過一般。
“倒是個心思妥帖的孩子。”沈荇嫵環顧四周,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輕聲誇讚了一句。
綠鳶跟著打量屋內,滿眼欣喜,湊到沈荇嫵身邊笑道:“小姐,這宅子真是再好不過,雖說不比那些豪門世家的府邸恢弘闊氣,可勝在清靜雅緻,也用不著太多下人伺候,反倒少了幾分鬨心,您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