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讓你一個孤女在外孤苦無依。你若當真還有孃家可靠——那,那我便依你!”
二人爭執愈烈,言辭針鋒相對,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誰也冇有留意,窗外陰影處有人影一閃而逝,消失的悄無聲息。
“陸行藻,你給我裝什麼情深義重?你在外麵納了那麼多妾室,生了那麼多孩子,你便連修書一封告知我都未曾有過,你何曾把我這正妻放在眼裡?”
“枉我在府中日日想,夜夜盼,擔心你的身體,盼著你早日歸家!我倒是把你盼來了,盼來了你那麼一大家子,妾室成隊,兒女成群!陸行藻,你可當真讓我刮目相看!”
“我實話告訴你吧,你這般薄情寡性的小人,我是一眼都不想再看見你!”
兩人爭執不下。
一盞茶功夫,便有下人匆匆來報:“老爺,府外有一青年男子求見,說是夫人的遠房孃家侄孫,聽說夫人要和離,特來接夫人回孃家。”
陸星藻與沈荇嫵對視一眼,皆是驚疑。
“你哪來的孃家侄孫?”
我哪來的孃家侄孫?
“說是遠房的。我沈家又未死絕,說不定是陽州老家來的。”
訊息怎傳得如此快?人來得也如此快?
“轟走,趕緊轟走!”陸行藻厲聲道,“夫人哪來什麼孃家侄孫?誰說本老爺要與夫人和離了?”
“老爺,轟不走。”下人麵露難色,“那人來勢洶洶,還帶了不少壯漢家丁,一看便不是善茬。”
“來人,扶我!我倒要去看看!”陸竹藻怒喝,“好大的膽子,竟敢欺負到我這朝廷命官頭上了!”
小廝連忙上前,便要去扶陸行藻。
沈荇嫵心中也覺蹊蹺,不等他,快步朝前院大門走去。
若真是沈家親眷,一番好意前來,她這和離,不就成了?
方纔陸行藻不是還說,她若有孃家可靠,便肯與她和離?
這可真是一場天降的及時雨。
沈荇嫵先行趕到大門前,剛一抬眼,便頓住腳步。
門外立著一人,身形高挑挺拔,肩背寬朗,一身圓領彩斑錦袍穿在身上,明豔又張揚。
烏髮高束成髻,以玉冠綰起,額前光潔,露出整張極是出挑的麵容。
他生得極俊,鼻梁高挺,唇形利落,一雙眼瞳黑亮澄澈,一眼望去,竟讓人移不開目光。
不待沈荇嫵開口發問,那公子已上前一步,身姿端正,雙手交疊於身前,躬身緩緩一揖,禮數週全,語氣清朗恭順:“晚輩沈懷淵,見過姑奶奶。”
沈荇嫵眉梢微挑,淡淡開口:“你怎識得我是你姑奶奶?”
少年聞言,眉眼溫順地彎了彎,語氣誠懇:“姑奶奶說笑了,自家嫡親長輩,晚輩怎會不識?晚輩乃是沈懷淵,家父沈千文,與姑奶奶的祖父沈千山乃是未出五服的親兄弟。”
見沈荇嫵神色猶疑,他輕聲道:“姑奶奶若是不信,且看族譜。”
說罷朝後伸手,身後老者立刻遞上一本厚重陳舊的族譜。頁麵早夾了書簽,一翻便精準落在寫有他名字的那一頁。
沈懷淵上前半步,微微垂著眼,指尖輕輕點在名字上,抬眸望她時,一雙眼清亮又溫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姑奶奶請看,這便是侄孫的名字。這下,姑奶奶可信侄孫了?”
沈荇嫵目光微沉:“下人說,你聽聞我要和離,特來接我回沈家?你是如何得知的?”
沈懷淵頓時有些侷促,憨憨地撓了撓後腦勺,臉頰微熱,眼神微微垂下,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不瞞姑奶奶,侄孫一直記掛著您,時常托人打聽您的訊息,隻盼姑奶奶過得好。今日本想悄悄來看看您,卻聽府裡下人說……您和陸老爺吵架,要和離。陸老爺還說,您冇有孃家可靠,便不肯放您走……侄孫一聽,急得不行,立刻就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