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欽天擇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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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老夫人親自登門沈府求親、沈家欣然應允的訊息，不過一日之間，便傳遍了整個京城的大街小巷，成為街頭巷尾最熱鬨的談資。
昔日那些藏在暗處的非議、嚼在口中的流言、帶著偏見的揣測，在靖遠侯府三書六禮的鄭重聘禮、老夫人屈尊親至的態度麵前，儘數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滿京城的豔羨與祝福，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平民百姓，人人都在稱頌這段曆經波折、終得圓滿的深情佳話。
就連宮中的皇帝與朝陽公主，在聽聞此事之後，也都遣了內侍前來，分彆賜下珍寶、綢緞與吉祥寓意的賞賜，明晃晃地表達了皇家對這樁婚事的認可與祝福。
一時間，沈府與侯府門前車水馬龍，前來道賀送禮的賓客絡繹不絕，雖因孝期剛過，一切從簡不辦宴，卻依舊擋不住滿門的喜氣。
沈府之內，連日來都籠罩在久未有的歡悅氛圍之中。
沈老爺一掃往日的沉鬱，每日臉上都帶著溫和的笑意，忙著與侯府派來的管事對接婚事細節，覈對禮單、商議流程、清點嫁妝，每一件事都親力親為，唯恐委屈了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
沈清阮更是整日陪在沈知予身邊，替她打理閨中事宜，挑選布料紋樣、翻看首飾圖樣、指點她婚前禮儀，眉眼間的欣慰與歡喜，比自己出嫁還要真切。
“珠珠，你看這幾匹緞子，都是江南新貢的雲紋錦，質地最是柔軟，顏色也溫婉，用來做嫁衣裡襯最合適不過。”
沈清阮將幾匹流光溢彩的錦緞鋪在桌上，笑著指向那匹月白繡淺金纏枝蓮的料子，“我瞧著這個最配你，不張揚，卻貴氣十足。”
沈知予坐在軟榻上，指尖輕輕拂過光滑細膩的緞麵，臉頰依舊帶著淺淺的紅暈。
周身的氣質愈發溫潤靈動，眉眼間藏不住的柔亮，讓容顏更添幾分動人光彩。
聽著姐姐的話，她輕輕點頭，聲音軟而輕：“都聽阿姐安排。”
自那日親口應下婚事之後，她心底的羞澀與忐忑，漸漸化作了安穩與期待。
她時常會坐在窗前，望著院外那堵曾經隔開她與蕭驚塵三年的高牆，指尖輕輕摩挲著腕間那塊蘇婉兒送的暖玉，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玄色挺拔的身影。
“在想什麼？這般出神。”沈清阮笑著坐在她身邊，伸手輕輕戳了戳她的臉頰，“可是在想你的靖遠侯？”
一句打趣，讓沈知予的臉頰瞬間紅透，垂眸不敢應聲，長睫輕輕顫動，眼底卻溢滿了藏不住的溫柔。
沈清阮看著她這副嬌羞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語氣滿是真誠的寬慰：“傻丫頭，不必害羞。你與侯爺之間，曆經生死，心意早已堅不可摧。如今全天下都在祝福你們，娘在天有靈，也一定會為你感到高興的。”
提到亡母，沈知予的眼底微微泛起一層濕意，卻不是悲傷，而是釋然與安穩。
她輕輕點頭，聲音輕而堅定：“阿姐，我知道。我會好好過日子，絕不辜負這三年的等待，也絕不辜負孃的期盼。”
“這就對了。”沈清阮握住她的手，溫聲道，“侯府老夫人那般疼你，侯爺那般寵你，爹爹與我都在你身後，你隻管安心等著做你的新娘子便好。”
姐妹二人正說著話，門外傳來管家恭敬的聲音：“二小姐，大小姐，侯府老夫人遣人送了東西過來，說是欽天監剛剛選定的吉日，還一併送來了嫁衣圖樣與陪嫁清單，請二小姐過目。”
兩人聞言，立刻起身相迎。
隻見侯府的嬤嬤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子，恭恭敬敬地走入房中，見了沈知予，立刻屈膝行禮，態度恭敬又親昵：
“奴纔給沈大小姐、二小姐請安。老夫人特意讓奴纔將欽天監選好的吉日送過來，還說，日子都是按著兩位新人的八字合的，大吉大利，萬事順遂。”
沈知予連忙道：“嬤嬤辛苦，快請起。”
嬤嬤起身，小心翼翼地開啟紫檀木匣，裡麵首先放著一張灑金紅紙，上麵用端正的小楷寫著欽天監選定的婚期——離今日不足兩月，正是暮春時節，暖風正好，宜嫁娶、宜納福、宜百年好合。
這個日子，選得恰到好處。
既不倉促，讓沈府有充足的時間準備嫁妝；也不拖延，讓兩個曆經磨難的有情人，不必再多等一日。
嬤嬤指著紅紙，笑著解釋：“老夫人說，這個日子風和日麗，花開正好，與二小姐和侯爺的緣分最是相合。
當年侯爺在桃林尋回迷路的二小姐，如今選在春日桃花盛放時成婚，也是圓一個‘桃花如故，初心不負’的好寓意。”
一句話，說得沈知予心頭滾燙，眼眶微微發熱。
嬤嬤又從匣子裡取出幾幅精緻的嫁衣圖樣，鋪展開來。
隻見圖樣上的嫁衣，並非京中常見的大紅豔色，少見的以緋紅鑲金邊、月白做襯裡，繡著纏枝蓮與同心結紋樣，符合禮製，端莊貴氣。
最後，嬤嬤取出一份厚厚的陪嫁清單，雙手遞到沈清阮麵前：
“這是侯府為二小姐備下的添妝禮，老夫人說，沈家姑娘嫁入侯府，嫁妝一定要體麵豐厚，絕不能讓二小姐在京中貴女麵前失了半分體麵。”
沈清阮接過清單，隻粗略一看，便不由得心頭震動。
侯府添的三十六抬添妝，遠比當初她出嫁時還要豐厚數倍：
除此之外，老夫人還將侯府庫房中珍藏的百年人蔘、雪蓮、燕窩等滋補品，滿滿裝了十二抬，全都是為沈知予調養身體所用。
這般厚重的添妝，這般毫無保留的疼愛，莫說在京中世家，便是皇家郡主出嫁，也不過如此。
沈清阮看著清單，由衷地感歎：“老夫人實在是太疼珠珠了，沈家……實在無以為報。”
嬤嬤笑著回道：“大小姐客氣了，二小姐往後是侯府的少夫人，是侯爺放在心尖上的人，老夫人疼她，便是疼侯爺，更是疼咱們侯府未來的女主人。這些都是二小姐應得的。”
嬤嬤又將老夫人的叮囑一一轉告，事無钜細，全是為沈知予著想：婚前不必操勞禮儀，不必應付賓客，隻需安心靜養；侯府早已將靜思苑徹底翻新，佈置得清雅溫馨，隻等二小姐嫁入便入住；府中下人早已調教妥當，全都聽從沈知予差遣，絕不會有半分不敬……
樁樁件件，細緻入微，周全妥帖。
沈知予聽著，心底的暖意一浪高過一浪，眼眶漸漸泛紅。
她何其有幸，在曆經苦難之後，能得如此良人傾心，能得如此婆家疼愛，能得家人摯友全力成全。
送走侯府的嬤嬤之後，閨房內依舊滿是暖意。
沈清阮握著那份添妝清單，看著妹妹泛紅卻明亮的眼眶，笑著道：“這下，你總該徹底安心了吧？老夫人把一切都為你安排得妥妥噹噹，侯爺更是把你放在心尖上，你這趟嫁過去，便是真正的掉進福窩裡了。”
沈知予輕輕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阿姐，我真的冇想到……侯府會待我這麼好。”
“不是侯府待你好，是你值得。”沈清阮認真地看著她，“你值得侯爺拚儘全力守護，值得老夫人掏心疼愛，值得這世間所有的美好。”
正說話間，門外丫鬟又快步走來，臉上帶著歡喜的笑意：“二小姐，蘇小姐與陸小姐來了，還帶了好多給您添妝的東西呢！”
話音剛落，兩道明快的身影便衝了進來，正是蘇婉兒與陸昭盈。
兩人一進門，便看到桌上的嫁衣圖樣與吉日紅紙，立刻圍了上來，臉上滿是替好友開心的激動。
“珠珠！聽說吉日定下來了！我就說，好事將近！”
陸昭盈性子爽朗，一把拉住沈知予的手，上下打量著她，“瞧瞧我們的珠珠，馬上就要做新娘子了，真是越來越好看了！”
蘇婉兒則溫婉地走上前，將手中的錦盒遞到沈知予麵前，笑著道：“這是我與昭盈特意為你準備的添妝，一對同心玉鐲，寓意永結同心，一生安穩。”
沈知予開啟錦盒，裡麵是一對溫潤通透的暖玉鐲，雕著纏枝同心結，一看便知是精心挑選的珍品。
她心頭一暖，連忙道謝：“婉兒，昭盈，謝謝你們……”
“跟我們還客氣什麼！”陸昭盈拍著胸脯，豪氣乾雲，“咱們三個手帕交，你出嫁，我們比誰都開心！等你大婚那日，我親自去給你送嫁，看誰敢不長眼說半句閒話，我第一個不饒他！”
蘇婉兒也笑著補充：“昭盈說得對，我們永遠都站在你身邊。你與侯爺曆經這麼多坎坷，終於要圓滿了，我們都為你高興。”
三人圍坐在一起，說著閨中悄悄話，聊著大婚的期許，聊著往後的日子，歡聲笑語充滿了整個閨房，將三年來的孤寂與悲思，徹底驅散得無影無蹤。
蘇婉兒心思細膩，看著沈知予眼底的溫柔，輕聲道：“珠珠，你還記得當初在山村接你回來的時候，侯爺看你的眼神嗎？
那時候我們就知道，你在他心裡，早就是獨一無二的了。如今果然如我們所願，你們終於要在一起了。”
沈知予輕輕點頭，腦海中浮現初見時，蕭驚塵那雙佈滿紅血絲、滿是疼惜的眼眸，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我記得……那時候我雖還有些茫然，卻唯獨對他，冇有半分害怕。”
“這就是緣分啊。”陸昭盈感歎道，“是命裡註定的緣分，誰也拆不散。”
閨房內的歡聲笑語，飄出窗外，落在庭院中新抽的花枝上，落在暖風裡，落在每一個充滿期待的角落。
而與此同時，靖遠侯府內，也是一片喜氣洋洋。
老夫人自沈府回來之後，便整日精神矍鑠，親自盯著大婚的各項事宜：督促下人翻新靜思苑，親自挑選大婚所用的器皿擺設，一遍遍覈對聘禮與流程，生怕有半分不周全，委屈了她未來的好兒媳。
府中的下人見狀，也都個個精神抖擻，忙而不亂，人人臉上都帶著笑意，滿心期待著少夫人入府。
書房之內，蕭驚塵正聽著下人稟報欽天監擇吉、沈府那邊的近況，以及京中的議論之聲。
“侯爺，沈府二小姐很是喜歡老夫人選的吉日與嫁衣圖樣，蘇小姐與陸小姐也剛去沈府道賀。”
下人躬身稟報，語氣滿是歡喜，“如今京城裡人人都在祝福侯爺與二小姐，就等著大婚那日，親眼見見咱們大靖最風光的婚事呢。”
蕭驚塵坐在案後，一身素色常服，眉眼清俊溫潤，素來冷硬的輪廓，早已被滿心的歡喜柔化。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落在窗外沈府的方向，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兩月之後，他便能迎娶他心心念唸的姑娘。
如今，禮聘已下，吉日已定，良緣已成。
“知道了。”蕭驚塵開口，聲音低沉溫柔，帶著前所未有的篤定，“吩咐下去，大婚所有事宜，務必儘善儘美，按最高禮製籌備。”
“是，屬下遵命。”仆人立刻應下。
蕭驚塵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漫天暖陽，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極淺、極安穩的笑意。
他已經開始期待，期待兩月之後，十裡紅妝，鳳冠霞帔，迎她入府；
期待往後餘生，晨起相伴，暮夜相守，四季同行，歲歲無憂；
沈府閨中，佳人靜待；侯府深處，良人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