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終是兩情相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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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城西桃園。
暮春時節,滿園桃花盛放,漫山遍野皆是緋粉白,風一吹,花雨漫天紛飛,落得滿地溫柔,像極了一場不肯醒來的好夢。
園內早已被清空閒雜人等,隻留得清風、落花、暖陽,與滿院寂靜。
沈知予提前一刻抵達。
她褪去了守孝期穿著的素色孝衣,換上一身月白淺碧襦裙,長髮鬆鬆挽起,隻簪了一支通體瑩潤的白玉簪,不施粉黛,卻眉眼溫婉,清麗絕塵。
三年沉澱下來的沉靜氣質,讓她少了幾分年少嬌憨,多了幾分動人心魄的溫婉端雅。
她站在桃花樹下,指尖輕輕攥著衣袖,心頭有淺淺悸動,卻無半分慌亂。
一千多個日夜的遙望與牽掛,終於等到了今日。
風捲著桃花落在肩頭,她抬眸望著入口方向,清澈的眼底,盛滿了期待與溫柔。
不多時,一道沉穩的腳步聲,伴著衣袂輕拂的聲響,緩緩自園外而來。
蕭驚塵來了。
他隻一身素色雲紋常服,身姿挺拔如鬆,眉眼清俊依舊,三年時光未曾在他臉上留下半分滄桑,反倒讓他愈發沉穩。
那雙素來清冷深邃的眼眸,在看見桃花樹下那道素白身影時,瞬間掀起驚濤駭浪,所有的剋製與隱忍,在這一刻儘數化為滾燙的溫柔。
他一步一步,緩緩走近。
沈知予也抬眸,靜靜望著他。
四目相對的刹那,時光彷彿靜止。
沉默守護,隔牆遙望,在這一刻,全都化作眼底流轉的溫柔,無需言語,早已心意相通。
蕭驚塵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的輕顫,每一個字都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珠珠。”
沈知予鼻尖微微一酸,眼眶瞬間泛紅,卻冇有落淚,隻是輕輕點頭,聲音清婉柔和,帶著最真實的坦然:“侯爺。”
“我來了。”蕭驚塵望著她,眸底的深情幾乎要溢位來,“我如約,來了。”
風再起,桃花紛飛如雨,落在兩人肩頭、發間,浪漫得不像話。
沈知予輕輕吸了口氣,鼓起勇氣,先開口打破了這份溫柔的靜默。她決定不再躲閃,不再有半分遲疑,將已藏好的心事,一字一句,清晰說給他聽。
“侯爺,我今日約你過來,是有幾句話,想親口告訴你。”
“三年前,我昏厥醒來,便已經恢複記憶了。”
話音落下,蕭驚塵眸中猛地一震,卻冇有打斷她,隻是靜靜聽著,眼底滿是心疼與瞭然。
他早有察覺,卻從不願拆穿,隻願等她自己願意說出口。
“我記起了山村失憶的日子,墜崖你護著我的模樣,更記起了…………還有這三年,你每一夜在我院牆外,靜靜站立的身影。”
她抬起眸,目光堅定而溫柔,直直望進他眼底深處:“我都知道,一直都知道。”
“春日的藥膳是你親手吩咐,夏日的冰盆是你親自安排,秋日的軟毯是你按我的喜好挑選,冬日的暖爐是你夜夜叮囑不能斷。”
“你守在牆外,是怕壞了我的孝期,怕損了我的名聲,怕讓我為難。”
“三年裡,你守著禮製,守著承諾,更守著對我的心意。蕭驚塵,你的好,我全都記在心裡,一刻也不曾忘。”
蕭驚塵心口劇烈一顫,所有的等待、孤寂、隱忍、牽掛,在這一刻全都有了歸宿。他緩步上前,依舊剋製著分寸,不敢輕易唐突,隻聲音啞得厲害:“珠珠,我……”
“你先聽我說完。”
沈知予輕輕打斷他,臉頰泛起一抹淺淺的紅暈,卻依舊勇敢地看著他,“從前,我怕世俗眼光,怕辜負姐姐,怕對不起孃的在天之靈,所以我裝失憶,躲著你,我逼著自己不去想,不去看。”
“可後來,婉兒、昭盈勸我,阿姐願成全,我才明白,愛從來都不是過錯。”
“我守了三年孝,也想了很久。”
她深吸一口氣,眼底閃爍著明亮的光芒,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用儘了全身的勇氣,說出了那句藏了許久的話:
“蕭驚塵,我心悅你。”
“從你在崖下護住我開始,從我知道你願為我拚儘一切開始,我便心悅你了。”
“如今孝期已畢,我不想再躲,再藏,我也不再害怕。”
“我願意,與你相守餘生。”
最後一字落下,風停了,花靜了,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他們兩人。
蕭驚塵渾身一震,僵在原地,那雙素來冷靜自持的眼眸,瞬間被水霧浸濕。
他等這句話,等了整整三年。
等過春夏秋冬,等過日升月落,等過隔牆遙望,等過滿心孤寂。
終於,等到了。
他再也剋製不住心底翻湧的深情與悸動,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無比珍視地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指尖。
觸感柔軟溫熱,真實得讓他心口發燙。
“珠珠,”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聲音溫柔得近乎虔誠,“我也是。”
“從見你第一麵開始,從你撞進我心底開始,從我為你不顧一切開始,我便心悅你,深愛你。”
“幾年等待,我從未後悔。”
“此生,我蕭驚塵,唯你一人,絕不相負。”
沈知予眼眶一熱,淚水終於滑落,卻不是悲傷,而是滿心的歡喜與安穩。她輕輕回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心意相連。
漫天桃花紛飛,落在兩人身上,像一場最溫柔的見證。
三載遙望,三載深情,終在這一刻,得償所願。
風再起,帶著桃花的清香,也帶著餘生的溫柔與圓滿。
不必再隔牆相望,不必再默默守護,不必再藏起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