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得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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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的哭喊與汙衊還在大殿裡迴盪,字字句句都往沈知予和沈家身上潑最臟的汙水。
張禦史越說越狂,手指直指沈知予,厲聲喝道:“陛下!此女失德敗俗,靖遠侯也被她迷惑,纔會一再維護!請陛下即刻下令,嚴懲沈知予,以正朝綱!”
張老夫人更是趴在地上捶地大哭:“陛下要為我們張家做主啊!沈家教女無方,逼死我們張家兒郎,如今還要顛倒黑白——”
“閉嘴!”
一聲冷喝驟然炸響!
聲音不高,卻帶著震懾全場的戾氣,玄色衣袍如寒雲般踏出,蕭驚塵緩步走到大殿中央,身姿挺拔如鬆,周身寒氣幾乎要將整座金鑾殿凍結。
方纔還哭鬨不休的張家人,瞬間被這股威壓嚇得噤聲,連大氣都不敢喘。
旁人也齊刷刷屏息。
龍椅上的帝王,也靜靜看著他。
蕭驚塵抬眸,那雙素來禁慾清冷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滔天怒火,目光如利刃般剜向張氏父子,一字一頓,冷得淬冰:
“你們告沈知予私逃失德?”
“告沈家清白儘毀、教女無方?”
“告我與她私相授受、有違倫理?”
他連問三句,每一句都震得人心頭髮顫。
不等張家狡辯,蕭驚塵抬手一揮,殿外侍衛魚貫而入,將一疊疊厚厚的證詞、賬本、人證口供,重重擲在金磚地麵上!
紙張散開,罪證昭然若揭,一目瞭然!
“沈知予離府,皆是你們張家以權逼婚、上門恐嚇!人證物證俱全,你們抵賴不掉!”
“滿城流言一夜四起,街頭巷尾汙穢之言遍地,全是你們張家重金收買地痞流氓、文人墨客,惡意推波助瀾,蓄意抹黑沈家與侯府!銀錢賬目、收買憑證,全都在這裡!”
“你們三番五次闖府大鬨,惡言相向,活活氣死沈夫人!沈大人剛失愛妻,珠珠剛失慈母,你們便闖宮誣告,趕儘殺絕,心腸之毒,天地難容!”
“你們貪贓枉法,結黨營私,侵占民田,構陷忠良,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他越說,氣勢越盛,玄色袍角掃過滿地鐵證,一手穩穩護在身後沈老爺與沈知予身前,聲音鏗鏘如鐵,震徹大殿:
“沈大人一生忠直,沈家世代清白,沈知予純善無辜!
我蕭驚塵,鎮守國門,忠心陛下!豈容你們這等奸佞小人,隨意踐踏,任意汙衊!
今日我把話放在這裡—
沈家無罪!
所有血債,你們滿門來償!”
話音落下,滿朝文武臉色劇變,嘩然失聲!
張家父子麵如死灰,渾身發抖,一句話也狡辯不出。
龍椅上,帝王越聽臉色越沉,看到滿地鐵證,終於勃然大怒,一掌狠狠拍在龍案上:
“大膽張氏!欺上瞞下,逼婚害人,造謠生事,逼死命婦,構陷忠良!
罪無可赦!
來人——將張氏滿門抄家,男丁流放三千裡,女眷充入官婢,永世不得翻身!”
“陛下!冤枉啊——!”
哀嚎聲淒厲刺耳,侍衛一擁而上,直接將癱軟在地的張家人拖了出去,大殿之內,終於恢複清淨。
沈老爺拄著柺杖,老淚縱橫,對著蕭驚塵微微躬身,這一拜,是謝他護了沈家滿門尊嚴,還了妻女清白。
沈知予垂在身側的手緩緩鬆開,心底劇痛稍平,眼淚無聲滑落,依舊是那副茫然脆弱的模樣。
惡人遭到報應,孃親可以安息了。
塵埃落定。
帝王看著大殿中央那個玄色挺拔的身影,看著他眼底對沈知予毫不掩飾的守護與占有,輕輕一歎。
這個靖遠侯,是真的栽了。
蕭驚塵緩緩轉身,麵向龍椅。
下一瞬,他單膝跪地,玄色衣袍鋪散在地,姿態恭敬,氣勢卻決絕如鋼。
“陛下,臣尚有一事,冒死請奏。”
帝王沉聲道:“準。”
蕭驚塵抬眸,目光坦蕩如砥,先看向身側一夜白頭的沈老爺,再牢牢鎖住那個素衣垂淚、嬌軟無助的小姑娘,眼底滾燙,狂烈而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驟然拔高,震得整座金鑾殿嗡嗡作響!
“臣與沈家長女沈清阮,成婚三載,有名無實,無夫妻情分,無心悅之意!
此婚事本就是強求而成,誤她清譽,縛我身心,更非沈大人所願!
如今沈家大難初平,清阮身心俱疲,臣不願再以虛名,耽誤她一生!”
“臣,請旨——與沈清阮和離!”
“還她自由,斷此虛名!
縱譭譽加身,萬劫不複,臣,絕不後悔!”
轟——!!!
全場徹底炸裂!
滿朝文武瞠目結舌,驚異的聲音此起彼伏!
誰也不敢相信——
權傾朝野、禁慾冷情的靖遠侯,竟然在文武百官麵前,當眾請旨和離!
為了那個滿身流言的小姨子,棄名聲,棄禮教,棄所有非議!
沈老爺渾身一震,怔怔望著跪地的蕭驚塵,驚愕之後,隻剩下沉沉的歎息與無奈的瞭然。
沈知予更是猛地抬頭。
四目相對。
他眼底的狂烈、深情、佔有慾,毫不掩飾,撞得她心神俱裂,心跳幾乎破膛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