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朝堂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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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予再次睜眼時,五臟六腑仍被喪母之痛絞得寸寸碎裂。
前一刻還在黑暗中翻騰的記憶儘數歸位——她是沈府無法無天的二小姐,是一次次把禁慾冷情的蕭驚塵折騰得哭笑不得,又在後山墜崖時被他以命相護的沈知予。
禁忌的心跳、嬌縱的過往、心動的慌亂,一清二楚。
可她抬眸的瞬間,眼底隻剩一片茫然無措,長睫濕漉漉垂著,小臉慘白如紙,身子輕輕發顫,活脫脫還是那個記憶殘缺、脆弱無助的安予。
什麼都記起來了,卻死死藏住,半分不露。
榻邊,沈老爺一夜白頭,身形佝僂,眼眶通紅佈滿血絲,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發頂,指腹都在發抖:“珠珠,彆怕,爹在……爹在這兒陪著你。”
他剛失了愛妻,強撐著最後一絲氣力護住幼女,蒼老的麵容上寫滿悲愴與無力。
蕭驚塵蹲在榻前半步之外,不敢輕易觸碰,隻敢用滾燙灼熱的目光鎖住她,聲音啞得厲害:“有冇有哪裡不舒服?彆害怕,我會守著你。”
他依舊把她當成那個什麼都不記得的小姑娘。
卻不知,他每一句嗬護,每一份守護,都被她清清楚楚聽在耳裡,砸在心上。
沈知予鼻尖一酸,眼淚毫無預兆滾落,聲音細弱發顫,帶著恰到好處的懵懂與悲慼:“我娘……是不是不回來了……爹,我想娘……”
她哭得安靜又脆弱,像隻找不到歸途的小獸。心底早已痛得窒息,每一寸都在滴血。
沈老爺彆過頭,狠狠抹了把淚,喉頭滾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蕭驚塵心口像是被生生揉碎,剋製著所有的佔有慾與心疼,沉聲道:“老夫人走得安心,她臨終前,再三叮囑我們,一定要護好你。”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管家魂飛魄散的急聲:
“侯爺!老爺!不好了!張家闖宮告禦狀了!”
“張禦史和張老夫人一口咬定,二小姐私逃失德、敗壞門風,還汙衊侯爺與二小姐不顧倫理、私下糾纏!陛下震怒,下旨即刻宣入宮對質!”
一語落地,滿室皆驚。
沈清阮臉色慘白,踉蹌著扶住桌沿:“他們怎能如此歹毒!娘還未入殮,他們就要趕儘殺絕!”
沈老爺氣得渾身發抖,手掌重重拍在茶座上,厲聲怒斥:“奸佞小人!我沈家世代清白,豈能受此奇恥大辱!”
沈知予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張家逼死她母親,如今還要往她身上潑最臟的汙水,毀她,毀沈家,毀蕭驚塵。
下一瞬,玄色衣袍橫掃而來,蕭驚塵穩穩擋在父女二人身前,周身寒氣暴漲,禁慾冷冽的氣場儘數化為滔天戾氣,氣勢懾人。
他回頭,深深看了眼茫然的沈知予,又望向悲憤的沈老爺,聲音低沉如誓,字字千鈞:
“沈大人,珠珠,放心隨我入宮。
今日大殿之上,誰敢潑沈家半分臟水,誰敢辱珠珠一句,我蕭驚塵,定讓他血債血償。”
…………
皇宮大殿,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龍椅之上,帝王麵色沉冷。
階下,張老夫人披頭散髮哭天搶地,張禦史義正辭嚴字字誅心,將最惡毒的罪名一股腦砸向沈知予:
“陛下!沈知予私自離府、不知所蹤,失貞失德、辱冇門楣!更與靖遠侯私下往來,不顧倫理、寡廉鮮恥,鬨得滿城風雨,請陛下嚴懲!”
汙言穢語,刺耳至極。
沈老爺氣得渾身發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陛下!臣以項上人頭擔保,小女絕無失德之行,沈家世代忠良,絕無此等醜事!一切皆是張家惡意構陷!”
沈知予一身素衣,垂著頭縮在沈老爺身側,小臉蒼白,身形纖細,一副受驚過度、茫然無措的模樣,我見猶憐。
就在帝王眉頭緊鎖、朝臣竊竊私語之際,一道清脆嬌俏的聲音從殿外直衝進來:
“父皇!你不能冤枉珠珠!”
朝陽公主提著裙襬快步奔入,徑直跪在殿前,仰著一張堅定嬌俏的小臉,聲音清亮有力:
“父皇,沈妹妹從小跟在兒臣身邊長大,沈家是世代清白世家,沈大人更是忠直老臣,她純善嬌憨,怎麼可能做出失德違禮之事?定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
帝王看著自己最寵愛的女兒,神色稍緩。
他怎會不瞭解沈知予?那個小時候總跟在朝陽身後,抱著他腿要糖吃的小姑娘,嬌軟明媚,絕非流言中不堪之人。
帝王目光落回階下,聲音沉緩,無半分苛責,隻有平靜問詢:
“沈愛卿,朕知你們沈家清白,也知品性。今日之事,朕不逼你們,隻需一句實話。”
沈知予垂著眸,聲音輕細怯弱,帶著失憶之人該有的茫然與無措,輕輕開口:
“我……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了……我冇有做過壞事……”
一句話,弱得讓人心尖發疼。
朝陽立刻揚聲附和:“父皇您看!珠珠失憶了,她什麼都不知道!分明是張家在撒謊,在故意害人!”
張老夫人當即撒潑哭鬨,張禦史更是厲聲狡辯,大殿之內,瞬間亂作一團。
而蕭驚塵周身寒氣愈盛,玄色身影挺拔如鬆,下一步,便要踏出,為她,為沈家,橫掃一切汙言穢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