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稚女藏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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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的檀香混著廊外飄來的海棠香，軟乎乎地漫在空氣裡，沖淡了蕭驚塵周身自帶的冷冽氣場。
沈清沅挨著沈夫人說話，聲音溫溫柔柔的，絮絮說著北境的風土，眉眼間是歸家的安穩。沈老爺與蕭驚塵對坐，聊起北境防務時，蕭驚塵言簡意賅，每一句都沉穩有力，冷硬的聲線裡，藏著大將的風骨。
沈知予挨著姐姐坐，一雙瀲灩的杏眼就冇安分過。
她生得嬌豔，稚嫩裹著明豔，水粉色的襦裙襯得肌膚勝雪，鬢邊的海棠花隨著她的小動作輕輕晃，像隻不安分的小蝴蝶。她表麵上乖乖聽著長輩說話，指尖卻悄悄絞著裙襬，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滴溜溜地往蕭驚塵身上瞟。
這個姐夫，人倒是生得挺好看。
眉骨鋒利如刻，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時線條冷硬，偏偏那雙眸子黑得深邃，垂眸時長睫投下淺影，竟比京中最俊的世家公子還要奪目幾分。可那周身的寒氣，卻像北境終年不化的冰，讓人看著就心生怯意。
隨即沈知予又撇了撇櫻粉色的唇瓣，心裡暗暗腹誹：長得再好看有什麼用，冷冰冰的，半點都不疼姐姐。三年來讓姐姐獨守侯府，連句貼心話都冇有，算什麼好夫君。
她越想越氣，小腦袋裡轉著之前想好的小把戲，打定主意要給這個冷硬姐夫一個小小的教訓，讓他知道，沈家的姑娘不是好冷落的。
正盤算著，沈清沅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溫柔的嗓音落在耳邊：“珠珠，在想什麼呢？母親問你，這三年可好好學女紅了？”
沈知予猛地回神，立刻揚起嬌豔的小臉，換上一副乖巧討喜的模樣，脆生生地應道：“學啦學啦，我繡了好多帕子，等會兒拿給姐姐看！”
說著還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稚嫩的模樣逗得沈夫人笑出了聲。
恰在此時，蕭驚塵的目光淡淡掃了過來。
落在她仰起的小臉上，嬌豔的眉眼，淺淺的梨渦，還有那藏不住的小得意，像春日裡最鮮活的花，猝不及防撞進他眼底，讓他冷寂的心湖，輕輕漾開一絲微瀾。
這小女子，方纔還滿眼警惕地瞪著他，轉眼就對著家人撒嬌，嬌憨靈動，與京中那些循規蹈矩的閨閣女子，全然是兩個模樣。
他指尖輕叩膝頭，不動聲色收回目光，可那抹嬌豔的身影，卻像刻在了眼底，揮之不去。
席間茶水換了一巡，沈老爺見蕭驚塵一路勞頓，便笑著起身：“侯爺一路辛苦，不如先去偏廳歇息片刻，晚些家宴備好，再好好敘話。”
蕭驚塵微微頷首，起身時身姿挺拔，素色錦袍垂落，襯得他愈發冷冽矜貴：“有勞嶽父。”
沈清沅想親自引路，卻被沈夫人攔下，讓她陪著說話。沈知予見狀，眼睛一亮，立刻蹦起來，小跑到蕭驚塵麵前，仰著嬌豔的小臉，聲音清甜又帶著幾分刻意的乖巧：“姐夫，我帶你去偏廳！府裡的路我最熟了！”
她眼底的竊喜藏得淺，明眼人一瞧便知冇安好心。
沈清沅微微蹙眉，剛想阻攔，卻見蕭驚塵垂眸，目光落在她稚嫩的臉上，薄唇輕啟，吐出一個清冽的字：“好。”
沈知予心裡一喜，壓下眼底的得意，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邁著輕快的步子往前帶路。
蕭驚塵跟在她身後，步伐沉穩，目光落在她小小的背影上。少女的裙襬輕輕晃動，像粉蝶翩躚，烏黑的馬尾辮垂在身後，走起來一甩一甩的，嬌憨得緊。
穿過抄手遊廊，海棠花瓣簌簌落在肩頭，沈知予故意放慢腳步，走到一處拐角時，悄悄用腳尖踢了顆小石子在路中間，心裡盤算著等會兒看姐夫摔跤的模樣。
做完這一切，她回頭衝蕭驚塵笑，眉眼彎彎，梨渦深陷，嬌豔得晃眼：“姐夫快些，偏廳就在前麵啦。”
蕭驚塵將她的小動作儘收眼底，看著她故作乖巧的模樣，漆黑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如同錯覺。他腳步未停，輕輕一偏，便穩穩繞開石子，冇有半分踉蹌。
沈知予跟在後麵，看著這一幕，小鼻子微微皺起，嬌豔的臉上露出一絲懊惱，卻又不敢聲張，隻能憋著氣繼續往前走。
偏廳很快就到了，窗明幾淨，案幾上擺著新鮮的瓜果。沈知予推開門，笑著說：“姐夫先坐，我給你倒杯茶。”
她快步走到案幾旁，拿起茶壺，指尖悄悄一歪，想把茶水灑在蕭驚塵的衣袍上，完成第二個小計劃。
可手腕剛一傾斜，就被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釦住了。
那隻手骨節分明，力道沉穩，指尖的溫度透過衣袖傳來，燙得沈知予渾身一僵。她猛地抬頭，撞進蕭驚塵深邃的眸子裡。
他就站在她身後，身姿挺拔，將她小小的身影籠罩在陰影裡。冷冽的墨香混著淡淡的陽光氣息，將她團團圍住，那雙平日裡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近在咫尺，竟盛著細碎的光影，溫柔得讓人心尖發顫。
“小姑娘，”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目光落在她嬌豔泛紅的小臉上，“想做什麼？”
沈知予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臉頰燙得厲害，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瀲灩的杏眼裡盛滿了慌亂，像隻受驚的小鹿，卻還強裝鎮定，結結巴巴地辯解：“我、我就是想給姐夫倒茶……冇、冇做什麼……”
她的手腕還被他扣著，茶壺懸在半空，茶水晃盪，窘迫的模樣一覽無餘。
蕭驚塵看著她這副又慌又倔的樣子，眸色微深。小姑孃的肌膚瑩白，泛紅時像熟透的桃子，嬌豔得讓人移不開眼。他指尖微微鬆了鬆，卻冇有放開，隻是淡淡道：“倒茶，不必這般慌張。”
沈知予乖乖點頭，聲音細若蚊蚋：“知、知道了。”
蕭驚塵這才緩緩鬆開手。
手腕上的溫度消失，可那觸感卻像烙在了肌膚上，燙得沈知予心神不寧。她連忙攥緊茶壺，乖乖倒了一杯茶，遞到他麵前，頭垂得低低的，不敢看他的眼睛。
蕭驚塵接過茶盞，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指尖，兩人皆是一頓。他垂眸瞥了她一眼，少女長長的睫毛輕顫，嬌豔的小臉還泛著紅暈，像被雨水打濕的海棠，嬌嫩動人。
“下去吧。”他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冽，卻少了幾分疏離。
沈知予如蒙大赦，連忙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小小的身影慌慌張張的，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蕭驚塵看著她消失在門口的背影，低頭抿了一口茶，茶香清冽。
見慣了沙場鐵血，見慣了人心涼薄，從未有過這般心緒。隻因一個嬌憨稚嫩的小姑娘，一場笨拙的捉弄，便讓他冷寂多年的心湖，再也無法歸於平靜。
而跑出遊廊的沈知予，靠在廊柱上，捂著發燙的臉頰，心跳依舊飛快。
方纔姐夫的眼神，明明很淡，卻讓她慌得不行。
計劃失敗了，還被抓了個正著，真是丟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