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關禁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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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房之內，氣氛還凝在流言帶來的驚惶裡，陸昭螢和蘇婉兒見沈老爺、沈夫人朝這邊而來，知道長輩要問家事，不便多留，連忙起身告退。
兩人一走，屋裡瞬間靜得嚇人。
沈知予坐在榻邊，指尖冰涼，臉色白得像紙。她不用抬頭，也能感覺到父親那道沉得快要壓垮人的目光。
前些天，侯府老夫人親自登門，說的是——靖遠侯摔斷右腿，恐成殘疾，不願耽誤沈清阮，故而主動提出退婚，保全大小姐一生。
那理由體麵、堂皇、挑不出半分錯。
沈老爺、沈夫人雖覺得突然，又心疼女兒，可一來對方說辭合情合理，二來是侯府主動退讓，保全沈家顏麵，他們即便心裡疑慮，也隻能暫且按下。
他們半信半疑，卻始終冇往最不堪、最違逆倫常的那一麵想。
直到今日，流言像野火一樣燒遍全京城。
——侯爺哪裡是怕殘疾拖累，分明是為了小姨子沈知予，纔要強行退婚！
——墜崖根本不是意外，是兩人早有私情！
——姐姐還在侯府，妹妹就勾著姐夫，罔顧人倫，敗壞門風！
一句句，不堪入耳，刀刀見骨。
沈老爺一進院子，隻聽下人流言碎片，便已氣得渾身發抖。
他一路強壓著火氣，走到女兒麵前，目光沉沉，聲音冷硬發顫：
“珠珠，你如實回答。”
沈知予緩緩抬頭，眼眶通紅，淚水在眼底打轉，卻強忍著不掉下來。
“侯府老夫人那日來，說的是驚塵腿傷致殘，不願耽誤你阿姐，對不對？”沈老爺一字一頓，“我再問你一次——這是真話，還是藉口？”
沈知予嘴唇一顫，發不出聲音，隻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
一個字，輕得像絲，卻瞬間擊碎了沈老爺最後一點僥倖。
他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她，手都在抖：“那真相是什麼？
外麵滿城人都在說，你和你姐夫……在早已私定終身，他是為了你，纔要退婚，是不是！”
這一聲質問，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震怒與痛心。
沈知予再也撐不住，眼淚轟然落下。
事到如今，瞞不住了，所有遮羞布都被流言撕得乾乾淨淨。
她跪在地上，對著父母，聲音哽咽，卻清清楚楚承認：
“是……
侯爺他，不是因為腿傷拖累阿姐。
要退婚，是因為……他心裡的人是我。”
“而我……我也心悅於他。”
“墜崖那幾日，在穀底，我認清了自己的心。我知道他是我姐夫，我知道不合禮數，可我……我控製不住。”
她冇有狡辯，冇有推諉，把最真實、最不能被世俗接受的真相，**裸擺在父母麵前。
沈夫人當場腿一軟，扶住桌子才站穩，眼淚嘩嘩往下掉：“珠珠……你怎麼敢……你怎麼敢動這種心思啊……
那是你姐夫，是你親姐姐的夫君啊！”
沈老爺氣得眼前發黑，指著她，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他疼這個小女兒，疼到骨子裡，從小到大，捧在手心裡，捨不得打，捨不得罵，捨不得她受半分委屈。
可此刻，他隻覺得渾身發冷，又痛又怒，又萬般無力。
“我知道你們在穀底九死一生……
可我怎麼也冇有想到，你們竟然……竟然做出這種違背倫常之事！”
“侯府拿腿傷當藉口，是為了給沈家、給清阮、給你，留最後一點體麵！
我和你娘，哪怕心裡不安，也願意信這是真的，願意保全所有人的臉麵！
可你倒好——”
他聲音越說越啞，越說越痛：
“你偏偏對姐夫動了心！
你偏偏讓他為了你，毀婚約、破倫常、擔罵名！
你知不知道，在這世上，小姨子傾心姐夫，是何等不堪、何等讓人不齒的事？”
“這不是情，這是孽！
是讓你阿姐一輩子抬不起頭的孽！
是讓我們沈府，被全天下戳脊梁骨的孽！”
沈知予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一遍遍重複：“爹，我知道錯了……我知道我不該……可我真的……”
“你知道？你知道還敢？”沈老爺猛地提高聲音，“我沈家家規森嚴，世代清譽，從未出過這等醜聞！
你阿姐溫婉賢淑，待你那般好，你就是這麼回報她的？
她默默成全，你就默默接受？看著她為了你，承受被退婚的羞辱？”
“爹不是不疼你，不是不懂情愛。可有些心思，生不能生，存不能存！
於禮不合，於倫不合，於情不合，於世道人心不合！誰都不能碰，碰了，就是萬劫不複！”
他看著跪在地上、哭得崩潰的小女兒，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捨不得重罰，捨不得打罵，可越是疼愛，越是不能容忍這等逆倫之事。
沈老爺閉了閉眼，再睜開，隻剩下冰冷決絕：
“事已至此，冇什麼好說的。
第一，侯府退婚，絕無可能。
對外，依舊隻認腿傷這一個理由，誰敢再提‘私情’二字，家法處置。
第二，從今日起，你禁足在自己院中，冇有我的命令，不準踏出一步。
不準見客，不準打聽侯府訊息，不準再想蕭驚塵這個人。
第三，你給我記住——
你可以不嫁，可以一輩子留在府中，爹孃養你一輩子。
但你絕不能，再對姐夫有半分念想。
這是為了你好，為了你阿姐好，為了整個沈家好。”
他頓了頓，聲音沉得像冰：
“若你再執迷不悟，休怪爹不顧父女情分。”
說完，沈老爺不再看她，一甩衣袖，轉身大步離去。
門被重重關上。
屋裡隻剩下沈知予一個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真相被流言揭破，真實心意被擺在陽光下，父親震怒，母親痛心，家族清譽搖搖欲墜。
她終於明白——
有些喜歡，從一開始，就不被世道允許。
哪怕真心，哪怕生死，哪怕姐姐成全，在父親眼裡，在世人眼裡，
依舊是——有違人倫，絕不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