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傳書落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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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晨霧剛散,暖日便透過柳府的花窗,灑下一地柔和的光斑。沈知予正陪著外祖母在廊下剝蓮子,鼻尖還縈繞著庭院裡的梔子花香,院門外便傳來了管家恭敬而輕快的聲音。
“二小姐,京城靖遠侯府的人,送信來了!”
“唰”地一下,沈知予手裡的蓮子差點掉在石桌上。
她猛地抬起頭,杏眼裡瞬間漾起一層細碎的光亮,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幾分。
他……真的回信了。
外祖母瞧著她驟然發亮的眼神,笑著用指尖點了點她的額頭:“瞧這孩子,一聽見京城的信就急成這樣,快拿去看吧,仔細彆慌慌張張的。”
沈知予臉頰一熱,也顧不上掩飾心底的雀躍,道了聲“謝外祖母”,便幾乎是快步接過那封封漆嚴謹的信箋。信上隻有一個蒼勁冷冽的“蕭”字,卻讓她指尖微微發顫。
她攥著信,一路快步回到自己的小院,關上房門,纔敢獨自坐在書桌前,小心翼翼拆開信封。
信紙展開,隻有短短六個字,落筆沉穩有力,帶著他獨有的清冷氣場,卻又藏著說不儘的安穩——
江南安,吾便安。
你在江南平安,我便心安。
沈知予盯著那八個字,一遍一遍地看,原本靈動張揚的眼底,慢慢浮起一層淺淺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藏不住的甜意從眼底漫出來。
那個天不怕地慣、驕縱跳脫的沈二小姐,心口像是被什麼軟乎乎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懵懵懂懂地,多了一絲上心,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她把信紙輕輕摺好,珍而重之地放進自己貼身的小荷包裡,像是藏起了一份獨屬於自己的小秘密,連青禾進來,她都下意識往懷裡收了收。
“小姐,您臉色怎麼這麼紅呀?”青禾好奇地問。
沈知予立刻揚著下巴,強裝鎮定,可語氣裡的輕快卻瞞不住人:“哪、哪有,是屋裡太暖了……對了,我去找母親,有話說。”
她整理好裙襬,一路朝著母親的院落走去,腳步都比平日輕快了許多。
沈夫人正在整理前些日子為沈家準備的江南綢緞與點心,見女兒進來,眼底帶著笑意:“怎麼了?這麼高興,可是收到京中好友的信了?”
沈知予輕輕搖頭,走到母親身邊,聲音軟了幾分,帶著一絲認真:“母親,我們……出來好久了。外祖母現下也好了,我們,是不是該準備回京啦,爹爹都要想我們了。”
沈夫人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瞭然地笑了。
她何嘗冇有察覺,女兒自從祈福遇險、寄出那封信後,整個人都多了幾分心事,眼底也常常泛起淺淺的期待。她雖不清楚全部內情,卻也知道,女兒是真的掛念京城了。
“好。”沈夫人放下手中的綢緞,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語氣溫柔,“娘也正想同你說這件事。我們出來日久,你父親、姐姐都在京中牽掛,外祖母也痊癒了,是該回去了。我這就去同大外祖母、外祖母商議,定下歸期。”
“嗯!”沈知予用力點頭,眼底的光亮藏都藏不住。
這一次,她不是被迫回京,不是貪玩想鬨,而是真的想回去了。
想回到有她熟悉的長街,有一起瘋鬨的夥伴,有默默守護她的人……。
訊息很快傳到了外祖母與大外祖母耳中。
老人家雖萬般不捨,卻也明白情理,拉著沈知予的手紅了眼眶,卻還是強笑著點頭:“回去好,回去好,家裡人都盼著你們呢。外祖母讓人給你備足江南的枇杷糕、水晶糕、綢緞、玉佩,還有你喜歡的蓮蓬、菱角,全都裝上車,帶回京城慢慢吃、慢慢用。”
二舅母、四舅母也忙著收拾東西,恨不得把整個柳府的好東西都塞進沈知予的馬車裡。
柳思月、柳思雨幾個姐妹更是捨不得,拉著她的手約定,日後一定要去京城看她。
柳思珩則默默安排好了車馬、護衛、沿途糧草,把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噹噹。
柳府上下,一片溫情不捨,卻也都支援她們母女歸京。
沈知予看著滿院為她忙碌的親人,心底暖暖的,可目光卻常常不自覺望向江南通往京城的方向。
她不知道,就在她定下歸期的這一刻,千裡之外的京城,靖遠侯府早已動了起來。
暗衛單膝跪地,恭敬回稟:“侯爺,沈二小姐與沈夫人已定下行蹤,不日便啟程返京。”
坐在案後的男人指尖微頓,墨眸深處泛起一絲極淡的波瀾。
蕭驚塵緩緩抬眸,聲音低沉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一道道命令清晰落下:
“傳令沿途所有州府驛站,全部清場戒備,備好熱水、膳食、住處,不許任何閒雜人等靠近車隊。”
“水路、陸路,暗衛分三班,全程貼身守護,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江南至京城,一路匪患、流民、閒散勢力,全部提前清剿。”
“侯府備好車馬儀仗,到京郊十裡亭等候,親自迎接。”
每一句,每一字,全是為她鋪就的一路安穩。
他從不說思念,卻早已為她備好歸途;
他從不說牽掛,卻早已為她掃清一路風雨。
暗衛躬身退下後,書房內一片安靜。
蕭驚塵望著窗外京城的晴空,墨眸溫柔無聲。
小丫頭,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