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祈福驚遇匪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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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天剛破曉,太湖之上籠著一層輕薄晨霧,柳府一行數十人的車馬隊伍,已沿著湖畔山路緩緩前行。
沈知予坐在雕花馬車裡,時不時掀簾眺望浩渺水波,眉眼間全是少女的鮮活與驕俏,腰間那塊柳府嫡係玉佩,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
外祖母與沈夫人同乘一車,老夫人精神矍鑠,一路與女兒說笑;柳思珩一身青衫束帶,騎著一匹白馬,始終守在沈知予馬車外側,寸步不離,身後跟著柳府十餘名精悍護衛。
報恩寺建在太湖半山腰,蒼鬆古柏遮天蔽日,香菸繚繞,梵音隱隱。
方丈親自率眾僧迎出山門,口唸佛號,看似清淨莊嚴,可廊下掃地、添油的幾名僧人,眼神陰鷙閃爍,指尖緊緊攥著藏在僧衣下的短刀,目光死死盯著柳府一眾衣著華貴的女眷。
這些人,是太湖深山裡盤踞多年的悍匪,與寺中兩名被重金收買的惡僧串通已久,專挑世家大族上香時下手,劫走小姐貴婦勒索重金,因行事隱蔽,多年未曾暴露。
柳家聲勢顯赫,女眷個個容貌出眾、珠翠環繞,尤其是人群中最明豔耀眼的沈知予,一身京城貴氣,一眼便被匪首認定為“最值錢的肥羊”。
禮佛、添香油、祈福一係列儀式完畢,方丈引著眾人前往後院禪院用素齋。柳思月、柳思雨幾個姑娘好奇觀景,拉著沈知予往院角觀景台走去,那裡視野開闊,可俯瞰整個太湖,卻也偏僻寂靜,護衛被幾處假山、迴廊隔開,一時難以近身。
正是此刻。
“嘭——”
禪房兩側的木門被猛地踹開,十幾名蒙麵悍匪手持短刀、鐵棍,嘶吼著猛衝而出,瞬間堵住前後兩條去路!僧衣偽裝的惡僧同步撕下偽裝,亮出明晃晃的刀刃,將幾名柳家小姐團團圍在中央!
“都彆動!敢喊一聲,當場要你們的命!”
匪首滿臉橫肉,聲音粗野猙獰,刀尖直指最前方的沈知予,“把身上金銀首飾、玉佩荷包統統留下!小姐們乖乖跟咱們走,保你們不死!”
突如其來的凶險,讓柳思月瞬間嚇得臉色慘白,失聲尖叫,死死抓住柳思雨的衣袖;一向安靜的四表姐渾身發抖,花容失色;最小的柳思遠腿一軟,幾乎站不住,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柳思珩臉色驟變,卻依舊強作鎮定,一步橫跨,將所有女眷死死護在身後,青衫緊繃,厲聲嗬斥:“爾等狂徒!可知此處是江南柳府地界!敢動柳府之人,定叫你們挫骨揚灰!”
“柳府?哈哈哈——到了爺爺手裡,天王老子的人也照劫不誤!”匪首狂笑一聲,揮手厲喝,“給我抓!先把那個最漂亮的丫頭抓起來!”
兩名悍匪立刻獰笑著,揮刀直撲沈知予!
這一刻,護衛被外圍匪徒纏住,短兵相接之聲四起,柳府護衛雖奮力拚殺,卻被數倍於己的悍匪死死拖住,根本衝不破包圍圈。
慘叫聲、兵刃碰撞聲、嗬斥聲瞬間撕破古刹的清淨。
沈知予心口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
她怕嗎?怕。
她慌嗎?慌。
可她骨子裡驕縱與傲氣,絕不允許她癱軟哭泣、任人宰割。
她冇有躲,冇有退,冇有哭。
杏眼圓睜,明豔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周身氣場驟然淩厲。
眼看那隻粗糙肮臟的大手就要抓住她的衣袖,沈知予猛地側身避開,用儘全身力氣,揚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悍匪臉上!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混亂中格外刺耳。
悍匪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瞬間紅腫,當場懵在原地。
“放肆!”
沈知予聲音清亮又淩厲,毫無懼色,驕蠻火氣直衝雲霄,“佛門聖地,光天化日,你們也敢行凶劫人!我是京城靖遠侯護著的人,你們動我一下試試!”
她雖不知暗衛是否真的在,可生死關頭,她下意識搬出了那個始終在暗處護著她的人。
匪首又驚又怒:“小賤人還敢還手!給我綁!連人帶嘴一起堵上!”
更多悍匪嘶吼著撲來,刀鋒寒光閃閃,距離沈知予不過數尺!柳思珩拚死阻攔,卻已被逼得節節敗退,手臂被鐵棍掃中,悶哼一聲,踉蹌半步。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一線的刹那——
破空之聲驟起!
數道黑影如同鬼魅,從參天古柏之巔、院牆之頂、廊下暗角,同時暴射而出!
快!
快到隻剩殘影!
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為首黑衣暗衛身形如電,半空旋身一腳,狠狠踹在最靠近沈知予的悍匪胸口!
“嘭!”
那悍匪連慘叫都冇發出,直接倒飛出去,砸在石牆上昏死過去。
緊接著,其餘暗衛同時殺入戰團!
他們一身玄色勁裝,蒙麵隻露雙眼,眼神冷冽如冰,招式利落狠辣,招招攻敵要害,冇有半分多餘動作——
擰腕、斷骨、奪刀、鎖喉,一氣嗬成。
一名暗衛反手格開匪首的短刀,手肘重重撞擊他心口,匪首慘叫倒地,瞬間被暗衛一腳踩住後頸,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另一名暗衛指尖甩出細索,瞬間捆住三名欲逃竄的悍匪,索扣入骨,疼得對方滿地打滾。
原本囂張跋扈的悍匪,在這些暗衛麵前,如同孩童一般不堪一擊。
兵刃落地聲、骨裂聲、慘嚎聲此起彼伏。
不過十息時間。
十幾名悍匪,連同寺裡兩名串通的惡僧,全部被放倒在地,手腕腳踝被特製牛筋索死死捆縛,像一堆死狗般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再無半分凶悍之氣。
刀鋒血跡未乾,暗衛已迅速清理戰場,動作整齊劃一,寂靜無聲。
全場死寂。
柳思月、柳思雨、柳思遠全都僵在原地,瞪大雙眼,滿臉不敢置信。
柳思珩捂著受傷的手臂,怔怔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黑衣人們,心神巨震——
這些人身手絕頂,紀律森嚴,絕非普通官府護衛,更不是江湖中人。
他們……到底是誰?
為首的暗衛緩步走出,單膝跪地,身形恭敬,目光隻落在沈知予一人身上,聲音低沉穩定,不帶半分情緒:
“沈二小姐,屬下救駕來遲,讓小姐受驚了。”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揮。
數名暗衛立刻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將所有悍匪、惡僧儘數拖走,消失在密林深處,彷彿從未出現過。
地上的血跡、狼藉,也在瞬息之間被擦拭乾淨,隻留下微風拂過鬆柏的輕響。
從頭到尾,這些暗衛隻認沈知予,隻護沈知予,對柳府其他人,連一眼都未多看。
沈知予站在原地,小手微微顫抖,心口狂跳不止。
後怕、驚魂、安心,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她望著暗衛消失的方向,指尖緊緊攥著腰間的玉佩,指節泛白。
是他。
一定是他。
遠在京城的靖遠侯,蕭驚塵。
千裡之外,他的暗影,依舊雷霆出擊,為她鎮殺一切凶險。
柳思珩回過神,踉蹌著衝到她麵前,臉色慘白,滿眼後怕與愧疚:“表妹!你怎麼樣?有冇有受傷?有冇有嚇到?”
沈知予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揚起那張依舊明豔卻微微發白的小臉,維持著她驕縱不服輸的模樣,輕輕搖頭:
“我冇事,幾個毛賊,還傷不了我。”
隻是那微微泛紅的眼角,和輕顫的指尖,泄露了她此刻所有的後怕。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京城,靖遠侯府。
暗衛渾身冷汗,單膝跪地,聲音發顫,惶恐請罪:
“侯爺!屬下護駕不力,太湖悍匪驚擾沈二小姐,雖未傷及分毫,可小姐受了驚嚇,請侯爺降罪!”
書房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蕭驚塵周身寒氣暴漲,玄色常服無風自動,指節因極度隱忍而泛白,墨眸之中翻湧著滔天戾氣與後怕。
他一想到那個驕縱明媚的小丫頭,身陷刀光劍影,心口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佈下天羅地網,層層佈防,千叮萬囑,竟還是讓她受了驚。
“廢物。”一字,冷徹骨髓。
“傳我命令:太湖一帶所有匪窩,儘數清剿,雞犬不留。
報恩寺涉事惡僧,全部杖斃,寺院查封,永不開禁。
所有牽連之人,連根拔起,絕不姑息。”
他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怒意。
“再加派三倍暗衛,水陸兩路層層戒備,半步不離沈二小姐左右。
再出半分意外,爾等全部提頭來見。”
“屬下……遵命!”
暗衛連滾帶爬退下。
書房重歸死寂。
蕭驚塵緩緩閉上眼,抬手按住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