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傳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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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沈硯準備轉身離去之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北璃將領快步闖入,對著主位之人低聲稟報幾句。
此時滿殿北璃重臣臉色齊齊一變。 有人眼底狂喜,有人神色陰鷙。
沈硯雖未聽清言語,卻瞬間判斷出——北璃內部,出大事了。 他不動聲色,腳步微頓,暗中握緊腰間長刀。
為首的北璃攝政王強作鎮定,對著沈硯淡淡一笑:“沈統領一路辛苦,本王已備好驛館,請先歇息。至於宇文烈,我等必定遵照大靖旨意,嚴加看管,絕不怠慢。”
沈硯躬身行禮,目光卻掃過殿內眾人緊繃的神色、暗藏的殺機、壓抑的躁動。
心中已然明瞭: 北璃根本冇有真正歸順。所謂臣服,不過是緩兵之計。
沈硯轉身走出大殿,寒風捲動他的披風,獵獵作響。他抬頭望向陰沉的天空,眸色沉如寒潭。 必須以最快速度,將北璃暗湧的訊息傳回京城。
……
北璃王都的寒風,比大靖更烈幾分,刮在臉上如刀割一般。沈硯走出議政大殿,脊背挺直,步履沉穩,麵上看不出半分異樣,可掌心早已悄悄攥緊。
方纔殿內那一瞬間的騷動,他看得清楚。無需聽清言語,便足以斷定——北璃內部已然生變,所謂歸順臣服,全是假象。
宇文烈這顆棄子,死或囚,早已無關緊要。
真正的殺局,藏在北璃朝堂深處,藏在這看似平靜、實則暗流翻湧的王都之中。
“沈統領,這邊請,已為您備好驛館與宴席。”引路的北璃官員笑容虛偽,眼神卻始終黏在沈硯身上,寸步不離。
沈硯淡淡頷首,語氣平靜無波:“有勞大人,一路押送辛苦,本將先回驛館休整,宴席便不必了。” 隻怕此刻自己已是籠中之鳥。
北璃若要翻臉,他與隨行的二十名大靖暗衛,便會瞬間葬身王都,連傳信的機會都冇有。
當務之急,隻有一件事——活著離開王都,將北璃暗湧、主戰掌權、備戰南下的絕密訊息,傳回京城。
回到驛館,院落四周早已被北璃軍士暗中包圍,明哨暗樁密佈,連一隻飛鳥都難以飛出。隨行的暗衛隊長悄聲湊到沈硯身邊,壓低聲音:“統領,驛館被圍,對方來意不善,我們……”
“慌不得。”
沈硯打斷他,聲音低而沉,“北璃此刻還不敢明目張膽殺我,他們需要時間佈防,需要一個合理的開戰藉口。
還有一線生機。”
他迅速掃視驛館佈局,指尖在桌案上輕劃,畫出王都通往大靖的三條路線:“今夜三更,風雪最大之時,聲東擊西。
你帶十人從正門突圍,製造出逃的假象,引開追兵主力;我帶其餘的人,從後院走小路,直奔邊境。”
暗衛隊長一驚:“統領,那您太危險了!北璃必定派高手追殺您!”
“我是主將。”沈硯語氣堅定,不容置疑,“記住,不必死拚,隻需拖延一個時辰,便是大功。我必以最快速度,衝回大靖境內。”
“屬下遵命!”
安排已定,眾人各自休整,養精蓄銳,靜待深夜來臨。
沈硯獨坐窗前,指尖摩挲著腰間長刀,腦海中閃過的,是京城蘇婉兒溫婉的眉眼,是靖遠侯的托付,是大靖北境萬千百姓的安穩。
夜色漸深,風雪驟起,呼嘯著席捲整座王都,天地間一片白茫茫,正是夜行的最好時機。
三更一到,沈硯眼神一厲,低聲喝道:“行動!”
正門瞬間火光乍起,喊殺震天。暗衛隊長率領十人持刀殺出,與包圍驛館的北璃軍士激戰在一起,兵刃交擊之聲劃破風雪,瞬間吸引了大半追兵。
“是大靖將軍!快攔住他!”
“彆讓他們跑了!”
北璃軍士果然中計,黑壓壓的人馬朝著正門湧去。
就在此時,沈硯帶著十名暗衛,悄無聲息破開後院牆角密道,一路疾馳,衝入茫茫風雪之中。他一身黑衣,與夜色融為一體,策馬狂奔,專挑崎嶇小路,避開官道關卡。
可他低估了北璃的決心。
不過半個時辰,身後便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與嘶吼聲
“沈硯!休走!”
“拿下他!攝政王有令,死活不論!”
數十名北璃頂尖高手策馬追來,個個武藝高強,身法矯健,顯然是早有準備的絕殺之陣。
沈硯眸色一冷,厲聲喝道:“你們斷後!我先行!”
“統領!”
“不必多言!軍令如山!”
沈硯一抽馬韁,戰馬長嘶,速度再增,如一道黑影衝入風雪。十名暗衛齊齊轉身,持刀結成死陣,義無反顧地撲向追兵,用血肉之軀,為他爭取最後的時間。
身後的廝殺聲漸漸遠去,可危險並未解除。
北璃第一高手、號稱“北境狼”的赫連策,單人獨騎,如魅影般緊追不捨,距離越來越近。此人刀法狠辣,殺人如麻,是北璃主戰派最鋒利的一把刀。
“沈硯,你跑不掉了!”赫連策狂笑,長刀出鞘,寒芒破空,“把北璃的秘密留下!”
沈硯勒馬止步,緩緩轉身,長刀出鞘,氣勢凜然。前有險路,後有追兵,已是絕境。
冇有半分懼色,目光冷冽如冰:“想要我的命,便看你有冇有這個本事。”
風雪狂舞,兩人在荒野之上激戰開來。
刀光如雪,殺氣沖天。
沈硯武藝精湛,沉穩淩厲;赫連策刀法狠辣,招招致命。兩人纏鬥數十回合,難分勝負,可沈硯一路奔波,體力漸耗,肩頭不慎被刀鋒掃中,鮮血瞬間浸透衣甲,染紅了肩頭的白雪。
“受死吧!”赫連策抓住破綻,長刀直劈而下!
千鈞一髮之際,沈硯猛地側身,同時一腳踹向赫連策馬腹,戰馬吃痛驚嘶,赫連策身形一晃,攻勢頓減。
沈硯抓住這一線生機,不再戀戰,策馬狂奔,直奔大靖邊境關卡。
身後,赫連策的怒吼與追殺聲越來越近。
身前,大靖邊境的烽火台已隱約可見。
一步,兩步,百步……
傷口的血不斷滴落,在雪地上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體力早已透支,視線漸漸模糊,可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入關,回家,傳信
終於,在體力耗儘的前一刻,他策馬衝過了邊境線,踏入了大靖疆域。
“止步!北璃之人,不得入內!”邊境守軍早已戒備,弓弩齊張,對準赫連策。
赫連策勒馬於邊境線外,怒視著沈硯,咬牙切齒,卻不敢越境一步——一旦踏入大靖,便是徹底撕破臉皮,立刻引發兩國大戰,北璃尚未準備萬全。
“沈硯!今日算你命大!”赫連策嘶吼,“南北必有一戰,下次相遇,我必取你首級!”
沈硯撐著長刀,立於大靖國土之上,回頭冷冷瞥了他一眼,聲音沙啞卻堅定:“我在大靖等你。若敢來犯,定叫你有來無回。”
赫連策恨恨瞪了他許久,最終咬牙轉身,消失在風雪之中。
沈硯再也支撐不住,踉蹌一步,單膝跪倒在地,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國土。
邊境守軍連忙上前:“沈統領!您怎麼樣?”
“快……”沈硯攥住守軍將領的衣袖,氣息微弱,卻字字清晰,“傳我急令,八百裡加急,送往京城,呈報陛下與靖遠侯——北璃主戰派掌權,不日必將南下入侵!”
話音落下,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
三日後,京城。
靖遠侯府暖閣之內,氣氛凝重如冰。
蕭驚塵手持邊境八百裡加急密信,指尖微微用力,信紙幾乎被捏碎。沈知予、溫敘、蘇婉兒、陸昭螢皆在,每個人的臉色都無比沉重。
“北璃果然冇有歸順。”柳思珩沉聲開口,眉宇間滿是肅殺,“宇文烈隻是一顆棋子,如今棄子無用,他們便要徹底撕破臉皮,準備揮兵南下。”
沈知予心頭一緊,聲音微顫:“沈統領呢?他怎麼樣了?信上隻說重傷昏迷,還未醒嗎?”
蕭驚塵放下密信,眼底滿是心疼與讚許:“他以一己之力,衝破追殺,帶回來絕密軍情,已是奇蹟。邊境軍醫已全力救治,暫無性命之憂,隻是失血過多,需要靜養。”
蘇婉兒聽到“暫無性命之憂”,懸了數日的心終於稍稍落地,可眼眶依舊泛紅,指尖緊緊攥著絲帕,滿心都是擔憂。她日夜祈禱,日夜等待,隻求他平安歸來。
“北璃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蕭驚塵站起身,一身氣勢凜然,“我們以為南北安定,風波落定,冇想到,這隻是更大一局的開始。”
他抬眸,目光堅定,語氣鏗鏘:“即刻入宮,麵見陛下,呈報北璃陰謀,啟動北境備戰。沈硯用命換來的訊息,絕不能辜負。
北璃若敢來,便叫他們,有來無回!”
溫敘也正色道:“我即刻聯絡朝臣,上書備戰,安定朝野人心,統一朝野戰意。”
窗外風雪再起,寒意透窗而入。
可暖閣之內,戰意熊熊,人心齊整。
蕭驚塵望向北方,眸色沉如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