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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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鼓響,夜色深沉,風雪正急。
幾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藉著風雪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翻越靖遠侯府的高牆。這些人身穿黑色夜行衣,腰間捆綁著盛滿火油的陶罐,手中緊握鋒利的短刀,眼神凶狠,目標明確——直奔侯府內院的閨閣居所。
他們是精心培養的死士,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隻知遵照指令,完成任務。在他們看來,侯府內院皆是女子與丫鬟,防衛定然鬆懈,隻需一把火,便能將目標儘數除掉,完成殿下最後的佈局。
可就在落地的瞬間,異變陡生。
“咚——”
一聲清脆的梆子響劃破夜空,瞬間打破了侯府的寧靜。
原本漆黑寂靜的院落,驟然燈火通明!簷角之上、假山之後、廊下暗處,無數暗衛齊齊現身,手持長刀與弓箭,將幾名死士團團圍住,刀光映著火光,寒氣逼人。
“有埋伏!撤!”為首的死士臉色驟變,失聲驚呼,下意識便要轉身翻牆逃離。
可早已為時已晚。
暗衛統領厲聲喝道:“放箭!一個都不許放走!”
箭矢如雨般破空而出,精準射向死士的腿腳,瞬間便有幾人應聲倒地,腰間的火油陶罐摔碎在地,火油浸透衣衫,卻無人敢點火——他們清楚,一旦點火,最先葬身火海的便是自己。
剩餘的死士見狀,隻能揮刀頑抗,可他們不過寥寥數人,麵對數倍於己的暗衛,不過是困獸之鬥。
金鐵交鳴之聲短促而激烈,鮮血濺落在積雪之上,開出一朵朵刺目的紅梅,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所有死士儘數被擒,無一人逃脫,無一人漏網。
沈硯手持長刀,守在內院正門,自始至終寸步未移。他聽著院內的廝殺聲,神色沉穩,眼神銳利,牢牢守住這道防線,確保任何一人都無法靠近閨閣半步。
暖閣窗外,溫敘挺立如鬆,手握短劍,目光緊緊盯著院內的動靜,溫潤的眉眼間滿是堅定,隻要有一絲危險,他便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前去,守護陸昭螢的安危。
暖閣之內,沈知予、蘇婉兒、陸昭螢三人端坐於軟榻之上,未曾有半分慌亂。蘇婉兒雖性子溫婉,指尖微微攥緊絲帕,卻始終麵色平靜;陸昭螢性子剛烈,腰間佩著短刃,眼神堅定,隨時準備起身應對。
這場看似凶險的火攻之計,在蕭驚塵運籌帷幄之下,不過片刻便土崩瓦解,宇文烈最後的殺招,徹底落空。
與此同時,萬國驛館方向,訊號火起。
蕭驚塵一身銀甲,身披紅色披風,騎在高頭大馬之上,周身散發著凜然殺氣。他手持陛下親賜的令牌,率領數百名禁軍,直接闖入驛館正門,燈火照亮了整條長街,腳步聲、甲冑摩擦聲整齊劃一,氣勢震天。
驛館內的侍衛與隨從見狀,紛紛上前阻攔,卻被禁軍輕而易舉地製服,根本無法靠近蕭驚塵半步。
蕭驚塵策馬直奔宇文烈的居所,一腳踹開房門,冰冷的目光直直看向屋內的宇文烈,聲音清朗有力,震得整間屋子都微微發顫:
“宇文烈!你身為北璃皇子,不思兩國邦交和睦,暗中勾結私鹽匪黨,散播流言汙衊忠良,策劃刺殺勳貴眷屬,今夜更是指使死士縱火侯府,意圖殺人滅口,罪證確鑿,即刻拿下!”
宇文烈正坐在屋內,靜待侯府的捷報,卻冇想到等來的不是火起的訊息,而是蕭驚塵率領禁軍破門而入。
他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間長劍,指向蕭驚塵,麵色猙獰,厲聲嘶吼:“蕭驚塵!你竟敢擅闖北璃使團居所,私自調動禁軍,眼裡還有陛下,還有大靖律法嗎?!”
“律法?你也配提律法?”
蕭驚塵冷笑一聲,語氣冷冽如冰,“你在大靖境內犯下累累罪行,樁樁件件鐵證如山,陛下早已密令我全權處置。
你暗中勾結私鹽的密信、散播流言的底稿、長公主府刺殺的供詞、今夜縱火死士的口供,全都在我手中,你還有何顏麵狡辯?”
他一揮手,禁軍將士一擁而上。
宇文烈雖奮力抵抗,劍法淩厲,可終究寡不敵眾,加之心中慌亂,不過數合便被禁軍製服,鐵鏈加身,雙手被牢牢鎖住,再也冇有半分北璃皇子的威儀,狼狽不堪。
“我不服!我是北璃三皇子,你們不能如此待我!”宇文烈瘋狂掙紮,嘶吼聲淒厲,“蕭驚塵,你公報私仇,構陷皇子,我絕不會放過你!”
蕭驚塵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致命的寒意:“你早已不是什麼尊貴的皇子,隻是一個禍亂邦交、殘害忠良、手段陰毒的罪徒。
從你策劃陰謀的那一刻起,便註定了今日的下場。”
禁軍押著宇文烈,連夜看管,隻待次日天明,由陛下親自審判。
這場綿延數月,貫穿江南與京城的陰謀詭計,從圍場離間,到江南截鹽,再到刺殺縱火,終於在今夜,徹底落下帷幕。
次日雪停,晴空萬裡,陽光灑在京城的街巷之上,融化了積雪,帶來了久違的暖意。
京郊長亭之內,陛下親臨,龍椅高懸,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神色肅穆。
今日是審判北璃三皇子宇文烈之日,也是風波徹底平息之日。
宇文烈被禁軍押至長亭之中,一身囚服,頭髮散亂,麵色灰敗,再也冇有往日的高傲與陰鷙,如同一隻喪家之犬,狼狽至極。
蕭驚塵身著官服,緩步上前,手持厚厚的罪證卷宗,向陛下躬身行禮,隨後朗聲陳述,將宇文烈的罪行一一公之於眾:勾結江南私鹽匪黨,意圖截斷大靖鹽脈;指使細作散播流言,離間京中勳貴與朝臣;策劃長公主府刺殺,妄圖加害沈知予、蘇婉兒、陸昭螢三人;深夜縱火侯府,行謀逆刺殺之舉……
二十三條罪狀,字字清晰,樁樁件件,皆有鐵證。
江南密信、私鹽供詞、流言底稿、死士口供、縱火物證,被一一呈於禦前與百官眼前,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陛下翻閱罪證,越看麵色越是陰沉,待到閱畢,龍顏大怒,猛地一拍案幾,厲聲喝道:“宇文烈!你居心叵測,狼子野心,殘害忠良眷屬,意圖亂我大靖國本,罪行滔天,罪無可赦!”
滿場百官寂靜無聲,無人敢為宇文烈求情。
陛下沉聲宣判:“朕今日宣佈,廢去你北璃使者身份,即刻遣返北璃,終身囚禁於北璃祖地,永世不得踏入大靖一步!北璃使團全數驅逐,即日起,整頓北地商路,嚴禁北璃奸人入境作亂!”
一句宣判,塵埃落定。
宇文烈麵如死灰,癱軟在地,再也冇有半分掙紮的力氣。他的野心、算計、陰謀,終究在今日,徹底化為泡影,落得個終身囚禁的下場。
百官跪拜,山呼萬歲,聲音響徹長亭。
長亭之下,沈知予、蘇婉兒、陸昭螢三人並肩而立,眉眼間皆是釋然與輕鬆。數月以來的流言委屈、凶險驚嚇、提心吊膽,在這一刻儘數消散,清譽重歸,人心安定,再也冇有陰雲遮日,再也冇有陰謀纏身。
沈硯緩步走到蘇婉兒身邊,身姿挺拔,聲音沉穩溫和,冇有半分親昵,卻藏著最真摯的守護:“蘇小姐,風波已過,往後再無人敢汙衊你。”
蘇婉兒垂眸淺笑,耳尖微微泛紅,輕輕點頭,柔聲道:“多謝沈統領一路守護。”
溫敘手持一冊新刻的詩集,走到陸昭螢麵前,溫文爾雅,眼底滿是坦蕩:“陸小姐,今日風波平息,此詩集送予你。此後,皆是光明,再無陰霾。”
陸昭螢接過詩集,爽利一笑,眉眼明亮:“溫編修有心了,我很喜歡。” 曆經風波而心意更明,飽受猜忌而情義更穩,這便是世間最乾淨的情意。
蕭驚塵走到沈知予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頭,低頭在她耳畔輕聲道:“阿予,都結束了。”
沈知予抬頭看向他,眼底溫柔明亮,滿是安心:“嗯,都結束了。”
風過長亭,吹散了最後一絲寒意,帶來了早春的暖意。
江南的運河之上,柳思珩與沈清阮收到京城的捷報,相視一笑,眉眼間滿是欣慰。
鹽船揚帆,風正帆滿,江南安穩,百姓安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