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窄巷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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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冬將至,京城寒氣愈重。
萬國驛館內,炭火劈啪作響,卻烘不暖宇文烈眼底的寒意。幾案上攤著江南鹽運新冊、京中禁軍佈防圖、侯府作息細則,每一張紙上,都被硃筆圈得密密麻麻。
副使垂首立於一側,聲音壓得極低:“殿下,江南鹽路徹底暢通,柳思珩升任鹽運使,根基已固;京中流言全清,蘇、陸兩府與侯府走得更近,沈硯、溫敘皆得陛下重用,咱們安插的人手,已被拔除大半。”
宇文烈指尖捏著那枚北璃銅符,指節泛白。軟的不行,便來硬的。離間不成,便用殺招。
“蕭驚塵、柳思珩,仗著彼此相護,便以為能破我所有佈局?”他緩緩抬眼,眸中寒光凜冽,“我偏要從他們最護不住的地方下手——閨閣弱質,孤身行路,最是易折。”
副使心頭一凜:“殿下的意思是?”
“三日後,大靖長公主府會設賞花暖宴,沈知予、蘇婉兒、陸昭螢三人必定同往。”宇文烈指尖輕點圖紙上侯府至長公主府的必經窄巷,“那條路夾牆高聳,積雪難行,護衛不易展開,便是最好的下手之地。”
他聲音冷得像窗外風雪:“抓活的。隻要拿下這三人,蕭驚塵會亂,柳思珩會亂,整個大靖勳貴圈都會亂。到時候,江南鹽務、京中兵權,皆可順勢撼動。”
“屬下明白!即刻去安排死士!”
“慢著。”宇文烈冷聲叫住,“此事不可牽扯北璃名號,全部喬裝成山匪流寇,事成之後,儘數滅口。我要讓蕭驚塵查無實據,有冤無處訴。”
“是!”
暗影退去,驛館內重歸死寂。宇文烈望向窗外漫天飛雪,眼底殺意翻湧。
這一局,已退無可退。
…………
三日後,日光微暖。
長公主府的賞花暖宴帖子送到侯府時,沈知予正與蘇婉兒、陸昭螢整理針線。聽聞設宴,三人相視一笑,連日來的壓抑一掃而空。
“許久不曾出門散心了,長公主府的寒梅開得最好,正好去賞賞。”陸昭螢性子最爽利,率先應下。
蘇婉兒亦輕輕點頭:“聽聞長公主新得了江南貢茶,清阮姐姐在江南時常提起,我也想嚐嚐。”
沈知予笑著頷首:“我已同侯爺說過,今日咱們好好放鬆一日。”
她記著蕭驚塵的叮囑,出發前特意點齊八名親衛,兩輛馬車前後護持,一路往長公主府而去。
馬車行至中段,必經一條夾牆窄巷。
高牆聳立,積雪冇蹄,巷內寂靜無聲,連行人都無半分。
護衛統領心頭一緊,立刻抬手揚聲道:“加快速度,穿巷而過!”
話音未落,巷口兩端驟然滾下巨木,斷了前後去路!牆頭上黑影驟現,箭矢如雨,直撲馬車!
“有刺客!保護少夫人與兩位小姐!”
護衛拔刀相護,金鐵交鳴之聲瞬間刺破寧靜。血沫飛濺,血珠落在地磚之上,刺目驚心。
沈知予在車內猛地一震,第一反應便是將蘇婉兒與陸昭螢按在身下,厲聲叮囑:“彆抬頭!護住頭臉!”
蘇婉兒臉色發白,卻強自鎮定,攥緊沈知予的衣袖;陸昭螢摸出腰間短刃,眼底雖驚,卻無半分懼色:“知予,我跟他們拚了!”
“不可!”沈知予死死拉住她,“侯爺的人馬上就到!我們穩住便是!”
刺客皆是死士,招招致命,目標明確,直撲中間馬車。護衛死傷漸多,包圍圈越縮越小。
就在一名死士揮刀劈向車門的刹那,巷外傳來一聲淩厲箭嘯!
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精準射落死士手中長刀,箭尾震顫不止。
“誰敢傷我侯府之人!”
玄色身影踏雪而來,蕭驚塵一身銀甲,策馬衝入巷中,身後禁軍如潮水般湧入,刀光如雪,殺氣凜然。
他竟提前算到殺機,親自趕來。
刺客見勢不妙,立刻改變指令,嘶吼著撲向車窗:“抓不到活的,便毀了她們!”
千鈞一髮之際,兩道身影同時破入!
沈硯持刀擋在蘇婉兒車前,脊背挺直如槍:“誰也彆想動她!”
溫敘雖為文臣,卻持劍護在陸昭螢一側,衣衫染雪,眼神堅定:“陸小姐,安心躲在我身後。”
局勢瞬間逆轉。
死士被儘數圍剿,慘叫聲漸息。
積雪滿地狼藉,刀痕箭孔密佈,血色與白雪交織,觸目驚心。
蕭驚塵大步躍至沈知予馬車前,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珠珠!你怎麼樣?傷著冇有?”
車門被輕輕推開。
沈知予扶著車沿走下,髮絲微亂,臉色尚白,卻穩穩搖頭,伸手握住他的手,輕聲道:“我冇事,婉兒和昭螢也冇事。”
蕭驚塵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嵌進骨血裡。他下頜抵著她發頂,聲音沙啞:“我來晚了,讓你受驚了。”
“我不怕。”沈知予輕輕回抱他,“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蘇婉兒站在沈硯身後,望著他浴雪而立的背影,眼眶微紅,輕聲道:“沈統領,多謝你。”
沈硯回身,見她安然無恙,緊繃的唇角終於鬆緩,低聲道:“無需多言。”
溫敘收劍入鞘,對著陸昭螢微微拱手,溫文一笑:“陸小姐無礙,便好。”
陸昭螢臉頰微熱,彆開臉,卻小聲道:“今日……謝了。”
風雪停了,日光穿透高牆,落在幾人身上,暖意漸生。
蕭驚塵眸色冷沉,掃過地上刺客屍首,語氣冰寒:“全部是死士,無半分線索,十有**是宇文烈的手筆。他軟計不成,便動殺招,看來已是窮途末路。”
沈硯躬身道:“侯爺,是否立刻拿下宇文烈?”
“不可。”蕭驚塵搖頭,“無憑無據,隻會落人口實,引發兩國爭端。”
他低頭看向懷中沈知予,眼底殺意漸濃:“但他既敢對我的人下手,這仇,便不能不了了之。”
同一時刻,江南蘇州。
柳思珩剛覈對完鹽運新冊,忽然心頭猛地一跳,手中筆桿“哢”地一聲折斷。
沈清阮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擔憂道:“怎麼了?可是哪裡不適?”
柳思珩抬眸望向京城方向,眉宇間滿是焦灼:“不知為何,我心神不寧,總覺得他們出事了。”
沈清阮臉色一白,隨即強自鎮定,握住他的手,輕聲卻堅定:“不會的。侯爺心思縝密,定能護好知予。”
柳思珩深吸一口氣,反手握緊她的手。
“你說得對。”
他立刻提筆修書,字跡力透紙背:京城若有變局,江南全力呼應。宇文烈野心畢露,可收網矣。
火漆封緘,密衛即刻啟程,快馬直奔京城。
運河之上,鹽船揚帆,風正帆滿。
長公主府暖宴取消,驚魂已定,眾人返回侯府。
暖閣內炭火融融,熱茶氤氳,方纔的凶險恍若一場驚夢。沈知予看著蕭驚塵緊繃的側臉,輕聲道:“宇文烈已經瘋了,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蕭驚塵握住她的手,眼底冷冽漸定,取而代之的是運籌帷幄的沉穩。
“他的確不會。”
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堅定,“但我們,也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這一次,不是他佈局,是我們收網。江南鹽脈穩固,京中人心歸一,親友皆在,將士用命。
宇文烈的暗影,也該在日光之下,徹底消散了。”
窗外風雪散儘,晴空萬裡。
收網之時,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