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密函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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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裡加急的快馬疾馳三日夜,終於踏破京城晨霧,直奔宮門。
天色剛矇矇亮,侯府還浸在淡淡的晨露之中,蕭驚塵已在前院書房處理公務。昨夜從宮中歸來,北璃使團在京數日看似安分,可宇文烈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始終讓他心頭懸著一塊。
這般過分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假象。
“侯爺,江南八百裡加急密函,封漆標有‘絕密’二字,是柳禦史的心腹暗衛親送!”
親衛急促的聲音打破書房沉靜,蕭驚塵抬眸,伸手接過密函。指尖觸到火漆上柳思珩獨有的印記,心頭先沉了一分——江南鹽務乃是國本,柳思珩行事素來沉穩,若非驚天大事,絕不會動用八百裡加急。
拆開封蠟,展開封紙,力透紙背的字跡映入眼簾。
鹽倉被闖、運河截獲異域探子、搜出鹽運佈防圖、北璃銅符……一行行字跡,一樁樁事件,看得蕭驚塵臉色越來越沉,握著絲絹的指尖微微收緊,指節泛出冷白。
“好一個宇文烈,好一個步步為營。”
他低聲冷斥,眸中寒光驟現。
原以為宇文烈的目標隻在京城,冇想到,此人早已將黑手伸向江南。明麵上在京中蟄伏不動,暗地裡卻派人窺探鹽務,這份心機與狠辣,遠超預料。
江南鹽運一斷,軍心民心皆會動搖。
柳思珩是皇帝安插在江南的重要一環,更是沈知予的姐夫,宇文烈此舉,既是謀國,也是在斬斷他的左膀右臂。
“來人!”蕭驚塵沉聲喚道,“備車,即刻入宮麵聖!另外,加派暗衛前往江南,務必保護柳禦史與沈夫人安全,全程盯緊北璃在江南的所有暗線,一有異動,立刻回報!”
“是!”
親衛領命退下,書房內重歸寂靜,蕭驚塵站在窗前,望著東方漸亮的天色,心頭思緒翻湧。
半個時辰後,蕭驚塵入宮麵聖。皇帝在看過密報之後果然龍顏大怒,和蕭驚塵商討半炷香的時間,便下旨加封江南防衛,嚴查北璃暗探,對於來朝拜的北璃皇子,暗中加強防備,同時命蕭驚塵全權統籌此事宜,務必將隱患扼殺在搖籃之中。
待從宮中歸來,侯府已是一片暖陽。
沈知予早已起身,正與蘇婉兒、陸昭螢在庭院中閒話。今日天氣晴好,庭院裡桂香浮動,三人坐在廊下,手裡剝著新摘的石榴,笑語輕軟。幾日來的平靜,讓她們因北璃使團而生的戒備,稍稍放鬆了幾分。
“知予,你看我新繡的荷包,是不是比之前工整多了?”蘇婉兒輕輕展開手中繡品,淺碧色緞麵上繡著一枝清雅蘭草,針腳細密。
陸昭螢撇撇嘴,卻難掩眼底笑意:“也就你能靜下心繡這些,我光是拿針都覺得手癢,倒不如練兩趟劍痛快。”
“你呀,永遠都是這般急性子。”沈知予笑著搖頭,將一碟剝好的石榴籽推到兩人麵前,“前些日子侯爺說,再過幾日京中會辦秋獵,諸位世家子弟與朝臣都會前往,咱們也能一同去,正好散散心。”
提及秋獵,蘇婉兒指尖微頓,耳尖悄然泛起淺紅。下意識想起了那日宮宴之上沉穩溫和的身影,一點點細碎的暖意,悄悄在心底發芽。
陸昭螢則眼睛一亮,爽利笑道:“秋獵好!我早就想騎馬射箭了,總待在府裡都要悶壞了。聽說翰林院破天荒竟出了個騎術極好的,到時候我必定要見識一番。”
話說出口,她才發覺失言,臉頰瞬間發燙,連忙低下頭,假裝吃石榴掩飾慌亂。
沈知予看著兩位好友這般羞澀模樣,正想打趣幾句,卻看見蕭驚塵麵色凝重地從外院走來,周身氣壓低沉。她放下手中的石榴,連忙起身迎上去。
“侯爺,可是出什麼事了?”
蕭驚塵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帶著微涼的寒意,目光掃過蘇婉兒與陸昭螢,神色嚴肅卻溫和:“方纔江南送來密函,運河截獲暗探,搜出了鹽運佈防圖。”
這話一出,廊下的方纔還嬉笑玩樂的氛圍瞬時凝固。蘇婉兒與陸昭螢同時起身,臉上的輕鬆儘數褪去。竟在江南佈下暗棋,手筆之大,令人心驚。
沈知予身子微微一震,臉色瞬間發白:“姐夫他……阿姐她冇事吧?”
“我已加派暗衛前往保護,他們暫時安全。”蕭驚塵輕撫她的後背,輕聲安撫,卻語氣凝重,“但宇文烈心思歹毒,目標直指江南鹽務與柳禦史。”
他看向蘇婉兒與陸昭螢,語氣鄭重:“兩位,如今局勢凶險,宇文烈的暗線無孔不入,你們身邊若有陌生之人接近,或是收到不明之物,務必第一時間告知家中長輩和侯府,千萬不可獨自應對。”
蘇婉兒與陸昭螢心頭一凜,齊齊點頭。此刻才真正明白,在這般凶險的暗局之下,都可能成為被人利用的軟肋。
陸昭螢攥緊拳頭,爽利的眉眼間滿是氣憤:“這個宇文烈,表麵一套背後一套,實在太過陰險!我定要告訴我父親,嚴加防範,絕不讓他的陰謀得逞!”
蘇婉兒也輕聲道:“我會謹記侯爺叮囑,萬事小心,絕不添亂。”
沈知予靠在蕭驚塵懷中,望著庭院外的藍天,心頭滿是擔憂。
一邊是遠在江南、身陷險境的姐姐與姐夫,一邊是身邊暗流湧動、隨時可能被算計的好友,還有眼前步步緊逼的北璃暗局,一股無力感悄然湧上心頭。
蕭驚塵似是察覺她的心緒,低頭在她耳畔低聲道:“彆擔心。我不會讓阿姐與姐夫有事,更不會讓你的好友,陷入危險之中。”聲音沉穩有力,像一顆定心丸,讓沈知予慌亂的心,稍稍安定。
宇文烈端坐案前,聽完暗探彙報,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柳思珩果然把密函送到了蕭驚塵手中,京中已經開始戒備了。”他語氣平淡,卻滿是掌控一切的自信,“蕭驚塵顧得了江南,顧得了侯府,未必顧得了蘇婉兒與陸昭螢。”
身旁副使躬身道:“殿下,秋獵之事已經定下,京中權貴都會前往,屆時人多眼雜,正是我們動手的好時機。”
宇文烈抬眸,眼底寒光畢露,“秋獵之上,兵馬交錯,護衛分散,正是接近那兩位的最好時機。隻要拿下這兩個缺口,蕭驚塵的防線,便會不攻自破。
至於江南的柳思珩……”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
“不必急著動手,先讓他活著,留著這枚棋子,日後才能牽製住蕭驚塵。”
風掠過驛館的窗欞,捲起桌上的圖紙,上麵赫然標註著秋獵場地的佈防圖,還有些許隨行名單。
侯府庭院中,桂香依舊,可氣氛早已不複先前的輕鬆。沈知予望著遠方,默默在心底祈禱江南的姐姐與姐夫平安無事。
蕭驚塵攬著沈知予,目光銳利如鷹,望向驛館的方向。
暗流洶湧,殺機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