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閒庭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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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門過後，柳府裡隻剩安穩平靜的日常，再無賓客往來的喧鬨，恰好合了沈清阮與柳思珩都偏溫和沉靜的性子。
天剛矇矇亮，沈清阮便緩緩醒轉，身側的柳思珩本就淺眠，她微微一動，他便睜開了眼。長臂輕輕一收，將她安穩擁在懷裡，下巴輕抵在她發頂，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溫溫柔柔地裹著她：“再睡片刻，不趕晨省的時辰，早膳我讓人送到院裡來。”
沈清阮窩在他懷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淺的草木氣息，緊繃了多年的心緒徹底鬆垮下來，乖乖閉上眼，輕輕應了一聲“嗯”。
起身時，柳思珩親自為她取來早已備好的衣衫——月白色軟緞褙子，上麵繡著極淡的蘭草紋樣，素雅乾淨，正是她最愛的模樣。他站在她身後，動作輕緩地為她繫腰間繫帶，指尖偶爾擦過她的衣料，沈清阮耳根微微泛起薄紅，垂著眼簾不敢抬頭。
柳思珩瞧在眼裡，唇角彎起一抹極淺的笑意，卻從不會刻意逗弄她，隻低聲叮囑：“今日風涼，我讓春桃給你加件小坎肩，彆著涼。”
簡簡單單一句關懷，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熨帖人心。
晨間膳桌擺得清淡又貼心，全是按著沈清阮的口味備下的——一碗溫軟的白粥，一碟清鮮的筍尖小菜，幾塊不甜不膩的桂花糕，還有她最愛的蜜漬青梅。柳思珩不言不語，隻默默將她愛吃的菜往她麵前推，夾起魚腹最嫩的肉，細細剔去魚刺，再輕輕放進她的碟中。
沈清阮抬眸看他，也拿起公筷，夾了一塊鬆軟的棗泥糕放入他碗裡，聲音細柔安穩：“夫君，這個不膩，你嚐嚐。”
“好。”柳思珩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漾開，低頭吃下，彷彿那是世間最可口的滋味。
早膳過後，柳思珩前往前堂處理族中瑣事與往來文書，沈清阮則依著規矩，緩步前往正院，給母親和祖母請安。
柳母手持繡帕，見她進來，立刻笑著招手讓她近前，拉著她的手細細打量：“昨日回門，你父親見你這般安穩，必定放心了。”
“勞母親掛心，爹爹見我安好，很是欣慰。”沈清阮屈膝落座，眉眼溫順，禮數週全。
柳祖母更是滿心疼惜，拍著她的手背柔聲開口：“往後想回沈府了，便讓思珩陪你回去，不必拘著禮數。柳府有我們給你撐腰，誰也不能給你半分委屈受。”
沈清阮垂眸頷首，心頭暖意翻湧。從前她總怕自己是寄人籬下的外人，如今才真切明白，她是柳家明媒正娶的長媳，是被長輩放在心尖上疼惜的孩子。
從老祖母院中返回，沈清阮便在自己的院內打理府中瑣事。
她心思細膩，行事穩妥，說話又溫和有禮，從不擺主母架子，管事婆子與丫鬟們個個敬她、服她，辦事格外儘心。坐在窗前對賬冊，一筆一筆記得清晰，安靜的模樣像一幅溫潤的畫。
冇過多久，柳思珩便處理完事務回來了。
他放輕腳步走到廊下，生怕驚擾了她，隻靜靜站在一旁看著。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沈清阮垂落的長睫上，投下淺淺的陰影，溫婉得讓人心安。
一旁的丫鬟要上前通傳，他抬手輕輕攔住，搖了搖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莫要吵她。”
直到沈清阮無意間抬眸，撞見他溫柔的目光，才放下筆起身，眼底瞬間泛起淺淺的歡喜，快步迎上前：“夫君回來了。”
柳思珩上前一步，自然地握住她微涼的手，掌心帶著淡淡的暖意：“累了吧，我讓人從城外帶回了蓮子羹，溫在爐上，正好入口。”
他親自拉著她坐下，取過瓷碗，一勺一勺舀起，輕輕吹到冷熱適宜，再遞到她唇邊。沈清阮小口小口吃著，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一直暖到心底。
午後日頭和煦，沈清阮搬了小杌子坐在庭院中做女紅。她正繡一枚荷包，打算給柳思珩裝隨身物件，針腳細密溫柔，紋樣是兩朵相依的玉蘭，清雅又好看。
柳思珩便坐在她身側的軟榻上，或是翻看書卷，或是處理零散文書，偶爾抬眸看她一眼，目光溫柔得能化開水，時光慢得格外愜意。
風輕輕吹過，拂亂她鬢邊的碎髮，柳思珩放下手中的書卷，緩步走到她麵前，指尖極輕地將碎髮彆到她耳後，動作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她，低聲道：“風大了，往窗邊挪一挪，彆吹著。”
沈清阮乖乖點頭，輕輕挪動小杌子，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低頭繼續繡著荷包，指尖卻微微發暖。
她將繡了一半的荷包遞到他麵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聲開口：“我繡得慢，你若不喜歡……”
話還冇說完，柳思珩便小心翼翼接過，捧在掌心，像對待稀世珍寶一般，語氣認真又鄭重：“我喜歡，你繡的一切我都喜歡。等你繡成了，我日日貼身帶著，誰都知道，是我夫人親手為我繡的。”
沈清阮低下頭，唇角悄悄揚起一抹極淺的甜笑。
傍晚時分，暮色溫柔，柳思珩陪著沈清阮在庭院中緩步散步。
兩人並肩慢行，步子放得極慢，即便不說話，也絲毫不會覺得尷尬。他始終輕輕扶著她的手肘，護著她避開路上的小石子；她則輕聲同他說府中瑣事，說哪株玉蘭開得正好，說廚房新做的點心可口，語氣安穩又親近。
“今日外祖母讓人送來了江南新茶，明日我們一同沏來嘗。”沈清阮輕聲道。
“好，都依你。”柳思珩溫聲迴應。
“廚房做了棗泥酥，我留了一些，晚些我們一起吃。”
“你也多吃些，彆總想著我省著。”
平平淡淡的對話，冇有半分華麗，卻藏著細水長流的甜。
回到屋內，紅燭高燃，暖意融融。
沈清阮坐在鏡前卸妝，柳思珩緩步走到她身後，從她手中接過木梳，一點點替她梳開長髮。他動作極輕極緩，生怕扯疼她的髮絲，低聲叮囑：“往後這些事，交給丫鬟做就好，彆累著自己。”
沈清阮望著鏡中溫柔的他，眼底水光柔和，輕輕搖頭：“不累，有夫君在身邊，我一點都不累。”
木梳緩緩從發間滑落，溫柔得如同他這個人。
梳罷長髮，柳思珩從身後輕輕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柔得不像話，一字一句，都是真心：“清阮，有你在，這府裡才真正像一個家。”
沈清阮靠在他溫暖的懷中，雙手輕輕覆在他的手上，眼眶微熱，卻笑得安穩又滿足：“嗯，這是我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