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兩處共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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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節入了夏,蟬聲聒噪。
柳府庭院深處,荷風細細,竹影搖涼。
沈清阮素來怕熱,一入夏便懶怠了許多,柳思珩把一切規矩都鬆了又鬆,隻讓她在院中安心避暑,萬事不必操心。
這日晨起,她醒時身側早已空了半邊,卻留著淡淡的體溫。
剛一坐起,柳思珩便從外間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盅溫涼的蜜水,眉眼溫雅:“醒了?先潤潤口,晨膳備了你愛吃的蓮子粥與薄荷涼糕,都晾得正好。”
他上前,自然地替她攏了攏散亂的衣襟,指尖輕觸她的額頭,試了試溫度,才放下心來。
“今日暑氣重,我已同兩位祖母說過,你不必過去請安,在院裡歇著便好。”
沈清阮望著他眼底細緻的關懷,心頭一暖,輕輕點頭:“都聽夫君的。”
起身更衣,柳思珩親手為她挑了一身淺碧色薄紗軟褙子,透氣清淺,繡著淡淡荷紋,最是適合盛夏。他站在她身後,為她繫腰間繫帶,動作輕緩小心,指尖不曾有半分唐突,隻低聲道:“若是熱了,便讓丫鬟添冰,不必硬撐。”
用過早膳,日頭漸漸升高。
廊下襬上了冰盆,涼意漫開,驅散了暑氣。
沈清阮坐在竹蓆軟墩上,手裡拿著素紗團扇輕輕搖著,一旁放著她未繡完的扇袋,針腳細密,繡著一對並蒂蓮。
柳思珩便坐在她身側的竹榻上,手邊攤著書卷,目光卻極少落在紙上,時時望向她。見她扇得慢了,便伸手拿過扇子,替她緩緩輕搖,風不大,卻恰好涼爽宜人。
“彆總做女紅,傷眼睛。”他低聲勸。
沈清阮抬頭看他,眉眼溫順:“想給夫君繡好,夏日出門帶著,也清爽。”
柳思珩心頭一軟,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你人在我身邊,比什麼物件都好。”
正午時分,丫鬟端上解暑的小食。
冰鎮酸梅湯、水晶葡萄、蜜瓜鮮切、藕粉桂花糕。
柳思珩親自剝了葡萄,細細去籽,再遞到她唇邊。沈清阮小口吃下,清甜冰涼,眉眼彎起一抹淺淺的笑意。他便也跟著笑,目光溫柔得能融掉一整個盛夏。
午後她倦了,便靠在軟枕上淺眠。
柳思珩不聲不響,隻將她輕輕攬在肩頭,一手穩穩護著,一手依舊緩緩搖扇,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擾了她的好夢。
陽光透過竹影落在兩人身上,安靜、溫暖、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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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
靖遠侯府深處,亦是一片靜謐清涼。
沈知予一到夏天便懶洋洋的,整日黏著蕭驚塵不肯撒手。
天已大亮,她還蜷在他懷裡睡得香甜,小眉頭微微蹙著,臉頰粉潤,像一朵被護得極好的小花。
蕭驚塵靜靜看著她睡顏,指尖極輕地拂開她額間被汗浸濕的碎髮,動作輕得如同拂過花瓣。
待她睫毛輕顫,迷迷糊糊睜開眼,聲音軟糯發啞:“驚塵……”
“我在。”蕭驚塵低聲應道,嗓音比平日更沉更柔,“醒了便再躺會兒,冰盆早已擺好,老夫人那邊我已去過,你不必再去請安了。”
沈知予往他懷裡蹭了蹭,小手揪住他的衣襟,像隻尋求庇護的小貓:“可是躺著好熱……”
蕭驚塵低笑一聲,抬手拿起擱在枕邊的涼扇,一下一下,替她輕輕扇風。
“這樣,可好些了?”
涼風習習,拂在臉上,沈知予立刻舒服地眯起眼睛,點點頭,模樣嬌憨又可愛。
起身之後,蕭驚塵看著她更衣梳妝。
她選了一身粉白薄紗襦裙,輕盈透亮,最是解暑。他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丫鬟為她打理。
早膳擺得清清淡淡,全是她愛吃的口味——不甜、不膩、不燙口。
蕭驚塵默默替她挑去粥裡的紅棗,把最軟的點心推到她麵前,一言不發,卻處處都是寵溺。
白日裡,侯府庭院安靜得很。
沈知予坐在廊下啃冰鎮瓜果,汁水沾在嘴角,自己還未察覺。蕭驚塵伸手,用指尖輕輕擦去,動作自然又親昵。
她臉頰一紅,低下頭偷偷笑,他便也微微勾唇,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
她偶爾拿起針線繡幾針,卻冇什麼耐性,繡不了幾下便丟開手。
蕭驚塵從不說她,隻隨手接過,替她把散開的線理好,低聲道:“不想做便不做,侯府什麼都不缺,我隻要你開心。”
午後暑氣最盛,沈知予睏意上來,靠在他懷裡便睡。
蕭驚塵一動不動,任由她抱著自己的腰,睡得安穩香甜。
他一手輕拍她的後背,一手揮扇,維持著同一個姿勢,許久都不曾挪動。
陽光落在他肩頭,將他冷峻的輪廓曬得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