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新婦晨省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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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方矇矇亮,沈清阮便輕身醒轉。
身旁柳思珩尚在淺眠,呼吸清淺,眉目溫雅。她一動,他便似有所覺,長臂微微收緊,將她往懷中帶了帶,嗓音帶著剛醒的啞意,低低貼在她耳畔:“再睡片刻,時辰還早,不必急著起身。”
沈清阮臉頰微燙,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細柔卻守著規矩:“不成的,新婦要向公婆晨省請安,不能失了禮數。”
柳思珩知她性子穩妥,隻起身親自為她取來衣物,指尖輕緩地幫她理好衣襟領口,動作溫柔細緻。
“有我在,你不必緊張。”他低聲叮囑,眸中滿是縱容。
兩人整理妥當,並肩往正堂而去。柳府晨霧輕繞,廊下掛著的喜綢尚未撤去,處處還留著新婚的喜氣。沿途仆婦丫鬟見了,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恭敬又帶著幾分親近:“大少爺,少夫人安。”
一聲“少夫人”,叫得沈清阮心頭微暖,卻依舊端著溫婉氣度,輕輕頷首,並無半分驕矜。
踏入正堂時,柳家大祖母、二祖母已端坐主位,柳父柳母也已等候在此。滿室燈火柔和,並無半分刁難新婦的冷意,反倒處處透著和氣。
沈清阮依著世家規矩,上前屈膝行大禮,身姿端正,禮數週全,隨後親手端過丫鬟奉上的熱茶,一一奉到兩位老祖母與公婆麵前:“孫媳給祖母請安,給外祖母請安,給父親、母親請安。”
聲音柔潤,舉止得體,挑不出半分錯處。
大祖母接過茶,笑得眉眼舒展,當即扶起她,將一隻沉甸甸的赤金鑲玉鐲子往她腕上套:“好孩子,快起來,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禮。往後在柳家,你隻管安心住著,有我與你二外祖母在,冇人能輕慢你。”
二祖母更是拉著她的手不肯放,滿眼都是對外孫女的疼惜:“昨日大婚累壞了吧?看這小臉都清瘦了些。府裡的吃食、衣物,若有不合心意的,隻管讓人來回我,咱們不受半點委屈。”
柳母先前那點顧慮早已煙消雲散,此刻語氣親切如待親女,笑著道:“清阮,府中中饋我慢慢交與你,有不懂的便問我,或是問思珩,我們都教你。你性子穩,定能把家事打理得妥當。”
柳父亦溫和點頭:“思珩若有半分對你不好,你儘管告知我們,我們替你做主。”
一屋子長輩皆是和氣溫厚,全無世家高門的苛待與冷臉。沈清阮眼眶微熱,垂眸輕聲道:“謝祖母,謝外祖母,謝父親母親。清阮定會恪守本分,打理家事,侍奉長輩,與思珩好好過日子。”
柳思珩立在她身側,始終輕輕護著她的手肘,見長輩這般疼惜她,溫雅的眸底漾開淺淺笑意。
晨請安畢,一家人同桌用早膳。
席間皆是溫聲細語,長輩不時給她夾菜,柳思珩也默默將她愛吃的菜式往她麵前推,細緻入微。沈清阮吃得安穩,心底那最後一絲初入新府的侷促,也徹底消散無蹤。
早膳剛罷,府外便傳來一陣輕快的笑語聲,青禾快步進來稟報:“少夫人,靖遠侯府夫人來看您了!”
話音未落,沈知予已提著裙襬快步走進來,一身粉橘襦裙,嬌俏明媚,一見到沈清阮,眼睛瞬間亮了,徑直跑過來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小臉上滿是關切:“阿姐!我一早就想過來了!”
沈清阮被她逗得輕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柔:“我一切都好,你不必擔心。”
她臉頰微不可察地泛起薄紅,眼底藏著淺淺的甜意。沈知予一看便知端倪,立刻笑得眉眼彎彎,放下心來。
蕭驚塵緊隨其後走入堂中,他一身深色常服,身姿挺拔,麵容冷峻,周身自帶威嚴氣場,可目光落在沈知予身上時,瞬間柔得能化開水,全然是獨有的寵溺。
他對著堂上眾人微微頷首行禮,禮數週全,語氣沉穩:“打擾各位長輩,珠珠掛念姐姐,一早便鬨著要過來,我便帶她過來小坐。”
大祖母與二祖母見靖遠侯親自登門,連忙笑著起身相迎。 柳母連忙吩咐下人備茶備點心,滿室氣氛和睦歡喜。
沈知予拉著沈清阮往廊下坐,小手緊緊挽著她不放,嘰嘰喳喳說著侯府的趣事,又將帶來的蜜糕、酥糖推到她麵前:“阿姐,這是你從前最愛吃的口味,我讓侯府廚子特意做的,你快嚐嚐。”
沈清阮拿起一小塊,輕輕咬了一口,甜意漫上心頭,眼底滿是溫柔。
蕭驚塵便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姐妹二人說話,並不多言。 柳思珩也陪在沈清阮身側,見她與妹妹相談甚歡,眸中笑意愈深,不時低聲問她幾句,怕她久坐不適,處處體貼周到。
春桃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小姐被眾人疼惜嗬護,眼底滿是欣慰。從前在沈府,小姐總要操持家事、隱忍周全,如今嫁入柳家,有夫君疼、長輩寵,終於不必再獨自硬撐。
坐了約莫半個時辰,蕭驚塵怕沈知予累著,才低聲提醒該回府。沈知予依依不捨地拉著沈清阮的手,小聲叮囑:“阿姐,你若是悶了,立刻派人去侯府告訴我,我馬上就過來!”
沈清阮點頭應下,眼底滿是暖意:“我曉得,你回去也好好照顧自己。”
蕭驚塵臨走前,對著柳思珩微微頷首,語氣沉而有力:“姐姐初入柳府,還望多照拂。”
一句話,亮明瞭態度——沈清阮有靖遠侯府做靠山,誰也欺辱不得。
送走沈知予與蕭驚塵,柳府上下對沈清阮更是恭敬有加。
沈清阮回到院中,柳思珩輕輕握住她的手,溫聲問道:“今日累不累?若是悶了,我陪你回沈府小住幾日,或是去侯府看知予表妹,都依你。”
他從不會用規矩束縛她,隻願她自在舒心。
沈清阮抬眸看向他,陽光落在他溫雅的眉眼上,溫柔得讓人心安。她輕輕搖了搖頭,主動往他身邊靠了靠,聲音柔而安穩:“不累,有你在,我很好。”
春風拂過庭院,花枝輕顫。
從前孤苦清冷的歲月,早已化作過往雲煙。
如今她有良人相伴,
細水長流,便是她此生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