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江南親族赴京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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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三日,江南柳府親族隊伍浩浩蕩蕩駛入京城。
數十輛馬車沿著朱雀大街緩緩而行,車簾皆是青緞鑲邊,繡著暗紋柳竹,既不顯張揚,又處處透著江南望族的規矩體麵。
帶隊的正是柳家大祖母與二祖母,一位是柳思珩的親祖母,一位是沈清阮的親外祖母,此番一同進京,便是要親自坐鎮孫輩大婚,給足兩個孩子臉麵與底氣。
車駕停在柳家位於京城的彆院門前時,早已候在一旁的柳思珩快步上前。他今日一身素色直裰,身姿清挺,溫文爾雅,全然是世家嫡子的沉穩模樣,先恭敬對大祖母行大禮,再向二祖母深深一揖,語氣謙和有禮:“勞祖母與外祖母一路奔波,孫兒在此等候多時了。”
大祖母滿頭銀絲梳理得一絲不苟,身著絳色織錦褙子,氣度雍容,抬手虛扶一把,聲音沉穩有力:“不必多禮,你與清阮的大事,我們老婆子不來,誰來撐場麵?”
二祖母則麵容慈和,眼底滿是對外孫女的疼惜,拉著柳思珩的手細細打量,語氣溫軟:“一路都在唸叨清阮那孩子,自小懂事隱忍,如今總算苦儘甘來,我們來,就是要讓全京城都知道,她不是無依無靠,柳家與沈家,都是她的靠山。”
隨行的柳家族老、叔伯、嬸母依次下車,個個衣著得體,神情鄭重。
他們此番前來,早已放下了先前對沈清阮過往的些許顧慮——有兩位老夫人親自拍板,有嫡長孫一片癡心,沈清阮又是二祖母的親外孫女,親上加親,名正言順,誰也不敢再有半分非議。
柳家主母,也就是柳思珩的母親,快步走到兩位老夫人身邊,親自攙扶,語氣恭敬妥帖:“母親,二姨母,一路辛苦,府內早已備好熱茶與點心,先歇息片刻,稍後再商議大婚事宜。”
她如今早已全然接納沈清阮,不僅不再介意她和離之事,反倒滿心愧疚,覺得先前以世俗眼光看待這般好的姑娘,實在狹隘。
此番特意從江南帶來無數珍寶衣料,皆是給沈清阮的聘禮與添妝,隻求日後婆媳和睦,待她如親女一般。
一行人入府落座,廳內氣氛和睦又喜慶。
大祖母端坐主位,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威嚴卻帶著笑意:“此次大婚,一切按柳家嫡長子最高規格來,三書六禮,不能讓清阮受半分委屈,不能讓沈家覺得我們怠慢了外孫女。”
二祖母連連點頭,補充道:“清阮性子軟,不愛張揚,但體麵必須給足。嫁妝我與大姐早已備好,江南的田產、鋪麵、珠寶、綢緞,樣樣齊全,她嫁入柳家,是主母,是尊長,誰也不能輕慢。”
柳思珩垂手立在一旁,靜靜聽著兩位祖母安排,眸底滿是溫柔。
他從不開口爭功,也不刻意表現,隻在長輩問及禮儀細節時,溫聲應答,句句周全,儘顯沉穩可靠:“祖母、外祖母放心,婚禮儀仗、迎親路線、賓客席位,孫兒都已安排妥當,靖遠侯府也會派人前來相助,萬無一失。”
提及靖遠侯府,在座柳家族人皆是神色一正。
誰都知道,沈清阮的親妹妹沈知予,如今是靖遠侯蕭驚塵心尖上的少夫人,有侯府撐腰,這樁婚事更是穩如泰山,誰也不敢小覷。
大祖母滿意頷首:“你辦事,我們放心。日後娶了清阮,要記得,她是你妻子,是伴你一生的人,多疼她,多包容她,不可讓她受半分委屈,不可讓她再想起前塵往事傷心。”
“孫兒謹記在心。”柳思珩躬身應下,語氣鄭重無比,“此生定護清阮一世安穩,疼她入骨,不負她,不負兩位祖母的期望。”
廳內眾人皆是麵露笑意,一派和睦喜慶。
與此同時,沈府亦是一片忙碌卻有序的景象。
沈清阮依舊是那副溫婉沉靜的模樣,端坐在窗前,由著丫鬟為她試穿嫁衣。
正紅色蹙金繡牡丹婚服層層疊疊,裙襬曳地,針腳細密,領口與袖口綴著珍珠,華貴卻不張揚。
她不言不語,隻是安靜坐著,眉眼柔和,隻是微微泛紅的臉頰,泄露了她待嫁女兒心的微動。
春桃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小姐一身紅妝,美得溫婉動人,忍不住笑道:“小姐,您穿這身嫁衣實在太好看了,等大婚那日,表公子見了,必定移不開眼。”
沈清阮輕輕垂眸,掩去眼底的羞澀,聲音輕淺柔和:“休要胡說。”
她雖不說,心底卻一片溫熱。
她知道江南的親族已經進京,知道柳家上下為她傾儘體麵,知道兩位老祖母親自為她撐腰,知道柳思珩為她鋪好了所有路。那些曾經的自卑、不安、怯懦,早已被這滿滿的誠意與溫柔,一點點撫平。
沈老爺走進屋時,看到女兒一身紅妝,眼眶微微泛紅,走上前,語氣慈愛又欣慰:“阮阮,爹爹的好女兒,終於要出嫁了。
柳家上下都這般看重你,爹爹也就放心了。往後在柳家,不必委屈自己,有爹爹,有你妹妹,誰也不能欺辱你。”
沈清阮起身,對著父親屈膝一禮,聲音輕卻堅定:“女兒曉得,多謝爹爹。”
簡單一句,藏儘了她對父親的感恩,對未來的安穩。
而靖遠侯府內,更是一派為姐姐婚事忙碌的景象。
沈知予一身嬌俏粉裙,在軟榻上翻看著大婚禮單,小眉頭微微蹙著,認真又可愛,全然是她單純護姐的性子。蕭驚塵處理完公務,一進內室,便看到自家娘子一臉認真的小模樣,冷峻的眉眼瞬間化作一池春水,緩步上前,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還在看?”他低頭,鼻尖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聲音低沉寵溺,“柳家禮數週全,兩位老夫人親自坐鎮,又有我在,不會出半分差錯。”
沈知予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抓著他的衣袖,語氣帶著幾分小依賴:“我就是擔心阿姐,怕她緊張,怕她受委屈。驚塵,大婚那日,你一定要護著阿姐。”
蕭驚塵指尖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尖,語帶縱容,卻又透著侯府的絕對威嚴:“放心。那日我親自坐鎮,迎親、送親、宴席,處處都會安排妥當,誰敢對沈清阮有半分不敬,便是與我靖遠侯為敵。我要讓全京城都知道,沈家姐妹,皆是我要護著的人。”
他向來寡言少語,冷峻威嚴,可在她麵前,所有的溫柔與耐心都毫無保留。
沈知予立刻笑彎了眼,湊上去在他唇上輕輕一吻,又立刻害羞地埋進他懷裡,臉頰通紅:“驚塵,你真好。”
蕭驚塵眸色一深,收緊手臂,將她牢牢護在懷中,低頭在她耳邊啞聲慢語,帶著獨有的佔有慾:“我不對你好,對誰好?你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你的姐姐,便是我親姐姐。”
窗外春風和煦,暖陽灑落,滿室溫情脈脈。
夜色降臨,柳家京中彆院燈火通明。
江南親族齊聚一堂,商議著明日大婚的最後細節,人人臉上都帶著喜慶笑意。
大祖母與二祖母坐在一起,看著窗外月色,相視一笑。一對姐妹,各自護著自己的孫輩,親上加親,良緣天成,再無遺憾。
柳思珩獨自站在廊下,望著沈府的方向,溫雅的眉眼間滿是溫柔期盼。
三日,隻需再等三日,他便可以八抬大轎,十裡紅妝,將他心尖上的姑娘,風風光光娶進門,護她一生。
沈府院內,沈清阮坐在燈下,輕輕撫摸著身上的紅色嫁衣,唇角揚起一抹極淺、卻無比安穩的笑意。
紅妝已備,佳期將至,良人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