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了那輛“老破驢”麵前。
近距離看,這車比我想象的還要慘。
銀灰色的車漆已經斑駁脫落,露出了底下暗紅色的底漆,像是一塊塊難看的傷疤。
前保險杠用鐵絲綁著,搖搖欲墜。
四個輪轂全是黑乎乎的油泥,右後輪胎甚至還有點癟。
我拉了一下駕駛室的車門。
“嘎吱——”
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空曠的車庫裡迴盪,彷彿是這輛老車發出的痛苦呻吟。
車門冇拉開。
我用了點力氣,猛地一拽。
開了。
一股陳年的黴味混合著汽油味、爛菜葉味撲麵而來,嗆得我差點咳嗽出來。
坐進駕駛座,座椅裡的海綿早就塌陷了,硬邦邦的彈簧直接頂著我的屁股。
方向盤上的皮套磨禿了,摸上去粘手。
中控台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空調出風口裡甚至塞著幾張發黃的舊報紙。
我插進鑰匙,輕輕轉動。
“滋滋滋……滋滋滋……”
啟動機無力地空轉了幾聲,冇著車。
我並不慌張,這車我以前開過,知道它的脾氣。
我踩了兩腳油門,轟了轟油,然後再次擰動鑰匙,同時猛拍了一下方向盤。
“轟——!”
隨著一聲巨響,車身劇烈抖動起來,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這頭沉睡的老獸終於醒了。
整個車廂都在共振,後視鏡抖得像是在跳迪斯科。
儀錶盤上的故障燈亮了一半,彷彿在開聖誕派對。
我看了一眼油表,居然還有半箱油,真是奇蹟。
我開啟車窗,試圖散散味兒。
這是手搖式車窗,搖把轉動起來極其生澀,轉到一半卡住了,還得用手掌拍兩下玻璃才能繼續搖下來。
“完美。”
我拍了拍方向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就是我給王天明準備的“驚喜”。
我冇有去洗車,甚至故意從旁邊地上抓了兩把灰抹在引擎蓋上,讓它看起來更顯滄桑。
我要的就是這種極致的寒酸。
我掛上一檔,離合器又沉又澀,像是踩在石頭上。
鬆離合,給油。
車子猛地往前一躥,差點熄火。
我穩住油門,這輛破破爛爛的麪包車,帶著一身的哐當聲,駛出了光鮮亮麗的地下車庫,衝進了外麵刺眼的陽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