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半小時後,我趕回了公司。
公司大樓在假期裡顯得空蕩蕩的,隻有保安室還亮著燈。
我直接去了地下車庫的行政車隊排程室。
按照王天明的要求,接待他的長輩,按規格至少得開那輛奧迪A6,或者那輛剛買不久的彆克GL8商務車。
此時,那兩輛車正靜靜地停在VIP車位上,漆麵擦得鋥亮,彷彿在嘲笑我這個假期加班的倒黴蛋。
值班的排程員小劉正在打遊戲,看到我進來,嚇得手機差點掉了。
“陳哥?你怎麼來了?不是休假嗎?”
小劉一臉驚訝。
“彆提了,王董抓壯丁,讓我去機場接個人。”
我把車鑰匙往桌子上一扔,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哎喲,王董也真是的……那你開哪輛?A6還是GL8?鑰匙都在這。”
小劉殷勤地拉開抽屜。
我的目光掃過那幾把閃著金屬光澤的豪車鑰匙,卻冇有伸手去拿。
我的視線穿過排程室的玻璃窗,落在了車庫最角落的一個陰暗處。
那裡停著一輛落滿灰塵的麪包車。
那是一輛服役了至少十二年的“金盃海獅”,早年是食堂用來拉菜的,後來食堂外包了,這車就一直扔在那吃灰。
據說因為車況太差,連二手車販子都嫌棄,公司本來打算過完年就報廢當廢鐵賣了。
“那輛車的鑰匙還在嗎?”
我指了指角落。
小劉愣了一下,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眼睛瞪得像銅鈴。
“陳哥,你開玩笑吧?那輛‘老破驢’?那車除了喇叭不響哪都響,空調也是壞的,連門都得踹一腳才能關上。你要開它去接王董的客人?你會捱罵的!”
“王董說了,要低調。”
我麵不改色地胡扯,“客人是老家來的長輩,不喜歡鋪張浪費,特意囑咐要找輛樸素點的車。”
“那……那這也太樸素了吧?簡直是難民風啊。”
小劉一臉的不敢置信。
“冇事,出了事我兜著。鑰匙給我。”
我伸出手。
小劉猶豫了半天,才從抽屜的最底層翻出一把滿是鏽跡和油汙的鑰匙。
“陳哥,這車電瓶可能都虧電了,要是半路趴窩……”
“放心,我有數。”
一把抓過鑰匙,我轉身走出了排程室。
走得義無反顧。
我想好了,王天明不是最愛麵子嗎?
不是最喜歡在親戚麵前擺闊氣嗎?
我就讓他這個“闊氣”擺得終身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