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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真是母子情深啊。”張偉搖了搖頭,嘴角掛著殘忍的笑。
槍口漫不經心地在我身上掃過,像在看一具屍體。
“沈琳,你說你乖乖當個瘋子多好?去封閉病房住幾年,我按時給你交住院費,大家麵上都過得去。你非要跑出來找死,還要搭上這個小雜種。”
林娜滿臉是血,像條蠕蟲一樣從地上爬過去,死死抱住張偉的腿。
“偉哥!她打我!我的鼻子斷了!殺了她!快開槍殺了她!”
張偉嫌惡地看了她一眼,一腳將她踢開。
“廢物。看個五歲的孩子都看不住,還被個打了藥的女人打成這樣。”
我把浩浩死死護在身後,用衣服裹緊他發抖的身體。
手心全是冷汗,視線又因為精神緊繃開始陣陣模糊。我悄悄摸到地上的鋼管。
“張偉,你真敢開槍?這槍響了,你以為你能跑得掉?”
“嗬,為什麼不敢?”他冷笑,舉著槍,有恃無恐地一步步逼近。
“荒郊野嶺。廢棄廠房。精神病母親發狂,逃出家門,跑到這裡砍死情婦。我作為丈夫,一路追過來,為了保護情婦,正當防衛擊斃發狂的精神病。多完美的故事?”
他笑出聲來,“現場的痕跡我都會處理好。到時候,你名下的所有財產,全都是我的。瑤瑤的病治好了,我們一家人拿著你的錢,遠走高飛。”
“行吧。故事編得不錯。”
我點點頭,突然極其虛弱地笑了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張偉,你這幾年光顧著算計我了。那個備用機,你是不是從來不看本地新聞?”
張偉眉頭猛地一皺。停下腳步。
“你什麼意思?”
“你這破冷庫,上週就已經被劃進市政重點拆遷區了。”
我強撐著沉重的眼皮,盯著他那張虛偽的臉,一字一頓,“新聞裡播了三天。今晚十點,爆破拆除。周圍所有的線路都已經切斷了。”
張偉臉色大變,猛地低頭看手腕上的表。
九點五十八分。
“你他媽唬我!”他大吼,聲音裡終於有了恐懼。
“唬你?”我冷笑出聲。
手指不著痕跡地摸向口袋裡那個碎屏的備用機。
“剛纔在計程車上,我早就用你這個手機,發了定時郵件給各大新聞媒體和省廳的巡視組。裡麵有你和林娜的聊天記錄,有你買通醫生的轉賬記錄,還有這個冷庫的具體定位。”
“你以為,我為什麼敢一個人手無寸鐵地跑過來?”
話音剛落。
外麵突然傳來極其刺耳的警笛聲!
“嗚哇——嗚哇——”
由遠及近。無數道紅藍交替的警燈閃光,透過冷庫破爛的玻璃窗打進來,將張偉慘白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張偉徹底慌了。握槍的手開始劇烈發抖。
“操!”他猛地轉動槍口,通紅著眼睛對準浩浩,“你報警了!臭婊子!老子走不了,你們也彆想活!老子先崩了這個小雜種!”
“砰!”
槍響的瞬間。
我像頭徹底瘋了的母狼,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直接迎著槍口撲了上去!
身體的全部重量,連同手裡的鋼管,狠狠撞歪了他的手臂!
獵槍走火。
灼熱的子彈擦著我的頭皮飛過,帶走一縷頭髮。狠狠打在後麵的鐵皮上,震耳欲聾。
巨大的後坐力讓張偉手腕吃痛,獵槍“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他徹底紅了眼,像頭髮狂的野豬,一把將我撲倒在地,雙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臭婊子!一起死!都給我死!”
強烈的窒息感讓我本就迷糊的大腦幾近宕機。眼前炸開無數金星。
那兩個假扮醫生的白大褂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往門外跑。
剛跑到門口,就被全副武裝衝進來的特警死死按在地上。
“彆動!警察!雙手抱頭!”
無數道強光手電的燈光刺破黑暗。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指著張偉。
他已經徹底失去理智,不僅冇鬆手,反而更加瘋狂地收緊五指,麵目猙獰。
我眼前發黑,胸腔裡最後一絲氧氣被擠壓出去。
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瘋狂亂摸。
指尖,終於觸到了剛纔進門時,一直死死攥在手裡的那塊碎玻璃。
毫不猶豫。
反手,對準他壓著我的大腿根。
用儘最後的力氣,狠狠紮了下去!
“噗嗤!”
玻璃深陷進肉裡。
“啊——!”
張偉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雙手瞬間鬆開。捂著大腿在地上瘋狂翻滾,鮮血像噴泉一樣狂湧而出,瞬間染紅了地麵。
我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著,眼淚鼻涕全冒了出來。大口大口貪婪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
特警一擁而上,將張偉死死按住,上銬。林娜也在角落裡被拖了出來,戴上手銬。
“媽媽!”
浩浩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把撲進我懷裡。
我死死、死死地緊緊抱住他,感受著他微弱但真實的呼吸。
眼前的世界終於陷入一片黑暗。
我徹底昏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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