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
審訊室外。
長廊裡的白熾燈慘白刺眼。
我端著一次性紙杯,杯子裡的熱水冒著熱氣。手還在因為藥物的餘韻和後怕微微發顫。
隔著單向玻璃。
張偉穿著看守所的黃馬甲,戴著手銬坐在那兒。
原本每天梳得一絲不苟、噴著髮膠的頭髮,此刻亂成了雞窩。滿臉頹敗,眼底全是紅血絲,像一條喪家之犬。
負責案子的刑警隊長走過來,遞給我一份厚厚的口供影印件。
“沈女士,都交代清楚了。”
“故意殺人未遂、非法拘禁、買賣器官、偽造國家機關公文數罪併罰,夠他把牢底坐穿了。他這輩子算是交代在裡麵了。”
“那個叫林娜的情婦,作為從犯和非法拘禁的執行人,也跑不掉。”
“還有你表姐,涉嫌嚴重受賄、偽造出生醫學證明和包庇罪,已經被紀委和經偵帶走了。那五十萬轉賬記錄就是鐵證。”
我低頭,麵無表情地翻看著那幾張輕飄飄的紙。
紙上,清晰地記錄著他們這五年來是怎麼密謀的。
五年。整整五年的枕邊人。每天晚上睡在我身邊,腦子裡想的卻是怎麼把我逼瘋,怎麼把我的兒子送到手術檯上被**取腎。
為了一個私生女,為了我名下的股份和財產,把全家人的記憶都買通,連幼兒園的係統都花重金找黑客黑了。
真是好大的一盤棋。
“嗬。”我冷笑一聲。
把口供還給警察。
“隊長,能讓我進去跟他說兩句話嗎?就兩句。案子的事都結了,我想了結一下私怨。”
警察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行吧。五分鐘。注意情緒,彆過激。”
推開沉重的鐵門。
張偉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看到是我,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變得惡毒無比,像淬了毒。
“賤人你現在滿意了?把我搞進來,沈家的家產你全吞了。你可真狠啊。”
我拉開他對麵的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將紙杯放在桌上。
“嘖,這牢飯好吃嗎,張總?”我嘲弄地看著他,“比起你之前每天喝的拉菲,味道怎麼樣?”
“你彆得意!”他猛地往前一撲,手腕被手銬死死扯住,勒出紅痕,鐵鏈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琳!我告訴你,瑤瑤還在醫院!她還在重症監護室!她需要換腎!”
他紅著眼,像個瘋子一樣嘶吼:“你是她名義上的媽!戶口本上寫的是你的名字!你得救她!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那個啊”
我身體往後仰,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看著他發狂的樣子,像在看一場劣質的小醜表演。
“忘了告訴你了。就在昨天,瑤瑤的配型結果出來了。配型成功了。”
張偉眼睛猛地一亮,狂喜瞬間湧上麵部,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真的?!我就知道!浩浩的腎肯定能用!我就知道我冇算錯!”
“想什麼美事呢?”我嗤笑一聲,無情地打斷他的幻想。
看著他瞬間僵住的臉,我傾身向前,一字一頓,笑得極其開心。
“浩浩的配型,失敗了。匹配度極低,根本用不了。”
“不過,你的配型,剛好成功。”
張偉瞳孔驟縮。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成了極度的驚恐。
“什麼不可能這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麵,居高臨下地逼視著他。
“你不知道吧?進看守所前,醫院例行抽血體檢。我花錢找人,順便查了你的指標,和瑤瑤做了個比對。完美匹配。”
“現在,那個賤人生的女兒,不指望我的兒子了。全指望你這親生父親的一顆腎續命了。”
我看著他麵如死灰的臉,滿意地拖長了聲音:“不過可惜啊咱們國家的法律規定,重刑犯、死刑犯的器官捐獻審批,可是非常非常嚴格的。更何況你還有買賣器官的案底。”
“你猜,林娜在外麵,會不會為了救她親生女兒的命,發了瘋一樣拚命找律師保你出來?”
“或者,她會不會在外麵天天祈禱你早點被判死刑,好趕緊把你的腎挖出來給她女兒用?”
“沈琳!你算計我!你是個魔鬼!”
張偉徹底崩潰了,拚命在椅子上掙紮,手腕被鐵環勒得鮮血淋漓,發出絕望的嚎叫。
他終於意識到,他現在不僅是階下囚,更是他情婦眼裡的“移動血包”。
“我算計你?”我冷眼看著他,眼神冇有一絲溫度。
“張偉,這就叫‘全員火葬場’,這就叫報應。”
“下半輩子,就在裡麵好好享受你們一家三口的‘天倫之樂’吧。”
我轉身,毫無留戀地推開門,將他絕望的嘶吼徹底關在鐵門背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