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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把手被從外麵瘋狂擰動。
“沈琳!開門!”
張偉的聲音隔著薄薄的門板砸進來。不再是之前那種虛偽的溫柔,透著氣急敗壞的狠戾。“你發什麼神經!藥還冇吃完!把門開啟!”
我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眼前一陣陣發黑,重影把視線撕扯得支離破碎。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那針鎮靜劑的藥效正在發狂般地吞噬我的理智。
我死死咬住舌尖。
“嘶——”
鐵鏽味在口腔裡瞬間瀰漫開。藉著這股鑽心的刺痛,我強撐著手腳並用,像條離水的魚一樣爬向書桌。
反手抄起桌上那塊純銅的鎮紙。
對準帶鎖的抽屜,用儘全身最後一點力氣。
“砰!”
木屑飛濺。鎖芯歪了一半。
門外的人急了。
“操!砸門!快點!”張偉吼道,聲音徹底撕裂。
“咚!”沉悶的撞擊聲震得我耳膜發疼。門框撲簌簌地往下掉灰,合頁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砰!”我咬著牙,又砸了第二下。
抽屜被強行砸開。
我伸手進去亂抓,指甲刮在木茬上,翻出血絲也顧不上。
摸出一個冇插卡、螢幕碎了一個角的舊備用機。
手指抖得像篩糠,全是冷汗。滑了好幾下,才勉強按亮螢幕。
冇密碼。微信自動登入。
置頂聯絡人,備註:表姐。
“五十萬到賬。醫院那邊的監控我找人清了。男孩的出生記錄、血型單全部修改過了,現在的檔案天衣無縫。你們嘴閉嚴點,彆露餡。”
往下滑。
下麵一個備註:心肝。
“偉哥,那個小兔崽子關在西郊冷庫了。一直喊媽媽,哭得煩死人,我剛抽了他兩巴掌,現在消停了。”
“瑤瑤的戶口落好了嗎?那個瘋女人冇起疑心吧?我一想到我女兒得叫她媽,我心裡就膈應!”
張偉回:“嗬,她起什麼疑心?藥已經打進去了。明天一早,她就該被拉進精神病院封閉病房了。醫生我打點好了,重度妄想症。”
“沈家那套市中心的大平層,還有她名下的股份,以後都是咱們瑤瑤的。等瑤瑤手術一做完,咱們一家三口就去澳洲。”
西郊冷庫。
張偉早年創業破產,抵押給銀行的那個廢棄冷庫。
監控盲區,人跡罕至。
那塊帶血的牆皮。冷庫特有的藍色保溫板。
一切全對上了。
換腎。
張偉把浩浩換走,根本不是簡單的掉包。他是去給他和那個賤人的私生女當**器官庫!
“砰——哢嚓!”
門板被踹開一條駭人的裂縫。
一隻穿著白大褂的手順著裂縫伸進來,急切地夠向反鎖的旋鈕。
“摁住她!彆讓她拿危險物品!”白大褂在外麵急吼。
我眼前發暈,身子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
直接藉著身體倒下的重量,雙手死死握住那塊黃銅鎮紙,對準那隻伸進來的手,閉上眼,狠狠砸下去!
“啊——!”
外麵傳來變調的慘叫。骨頭碎裂的悶響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的手!我的手斷了!”
“嘖。”我大口喘著粗氣,冷笑一聲。
隨手把沾了血的鎮紙狠狠砸在門上。
“張偉!”我扯著破風箱一樣的嗓子吼,“你聽好!今天老子要是死不了,第一個弄死你!”
轉身,手腳發軟地爬上窗台。
二樓。下麵是個半舊的雨棚。
“沈琳!你他媽瘋了!那是二樓!摔下去你命都冇了!”張偉透過門縫嘶吼,聲音裡終於帶了一絲真正的恐慌。
他不是怕我死,他是怕我死在家裡,事情鬨大,他冇法完美脫身。
“那個”我身子搖搖欲墜,冷風吹亂了頭髮,我回頭衝著門縫扯出一個毫無血色的笑,豎起中指,“洗乾淨脖子,等著爹來收你。”
眼一閉,縱身躍下。
失重感瞬間包裹全身。
“轟”的一聲悶響。
腳底板重重砸在雨棚上,塑料板瞬間碎裂。我整個人不受控製地順著傾斜的雨棚滾落,重重摔進樓下的灌木叢裡。
荊棘和枯枝瞬間劃破了我的臉頰和手臂。
五臟六腑像移了位一樣翻江倒海,喉嚨口湧上一股腥甜。
但也正是這股要命的劇痛,硬生生把我從鎮靜劑昏迷的邊緣拽了回來,腦子獲得了片刻的清明。
連滾帶爬地衝出小區大門。
剛好一輛剛下客的計程車停在路邊。
我一把拉開車門,栽進後座。
“西郊冷庫。快!”我大口喘著氣,聲音都在抖。
司機是箇中年大叔,回頭看了一眼我滿頭雜草、臉頰流血的鬼樣子,嚇了一跳。
“哎喲大妹子,你這是遇上搶劫了?西郊冷庫那邊荒得很,大半夜的去那乾嘛?要不要我幫你報警?”
“師傅,求你了,開車!”
我手忙腳亂地把手腕上的金錶扯下來,連同口袋裡僅有的幾張百元大鈔,一把砸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我兒子在那!有人要害我兒子!闖紅燈的罰款,扣的分,我雙倍掏!快啊!”
司機一聽“兒子要被害”,臉色一變,二話不說,一腳油門踩到底。
“坐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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