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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裡漫開。
是浩浩!
我一定會找到他。
藥效開始發作,我死死摁住手心裡的碎玻璃。
靠疼痛保持幾分清明。
“藥效還冇起?”張偉皺了皺眉。
“可能代謝快,再加半支。”白大褂按住我的肩膀。
我立刻翻了個白眼,四肢一鬆,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在地板上。
“行了,鎮住了。”白大褂鬆手,“張先生,去洗個手把單子簽了。”
腳步聲往洗手間走去。
水流聲剛響。
我猛地咬破舌尖,掙紮著爬進書房。
進去後反手關門,落上鎖。
我冇去翻抽屜,直接撲向保險櫃。
用剪刀死死撬開底部的夾層隔板。
手指摳出一個黑色的行動硬碟。
插進電腦。
一個隱藏檔案夾彈了出來:“週末除甲醛”。
點開。
滿屏的海外彙款單掃描件。
偽造戶籍的流水賬目。
最底下,是一份三甲醫院的體檢報告。
姓名:張瑤瑤。
病史:重度認知障礙。
血型:ab。
我一把抓過滑鼠。
把剛纔拍下的監控異樣、假戶口本照片,連同張偉手臂的咬痕截圖,全部打包。
收件人:法務部李主管。
我死對頭,全公司最較真的人。
定時傳送:三分鐘。
“三分鐘我不撤回,立刻報警。”
藥效襲來,我眼前暈暈乎乎的。
努力敲下這行字後,身上已經全是汗。
郵件剛點選傳送。
書房實木門就發出一聲巨響。
“怎麼,躲在裡麵給自己開處方啊?”張偉在門外陰陽怪氣。
“砰!”
“你不是病了嗎?出來吃藥!”
木屑簌簌往下掉。
“砰!”
鎖芯被生生踹斷。
張偉撞進屋裡,一眼掃過發光的電腦螢幕。
視線死死釘在右下角綠色的“郵件已傳送”彈窗上。
他臉上的偽善徹底碎了。
五官扭在一起。
“給臉不要臉。”
他大步跨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往後扯。
頭皮撕裂般地疼。
“我好心給你治病,你非要往絕路上走。”
“是啊,您多操勞啊,連後路都鋪得這麼乾淨。”我仰著頭,扯出個冷笑。
“你這病,確實得下重藥了。”
他猛地掄起顯示器,連著線纜狠狠砸向牆角。
火花閃爍,螢幕徹底黑了。
他拖著我的頭髮往客廳走。
“喂?收容中心嗎?”他單手掏出手機,按了擴音。
“對,我妻子病情徹底失控,有強烈的被害妄想。”
“派最強的束衣車來。帶防咬麵罩。”
掛了電話,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嘴角扯開一個怪異的弧度。
“你以為發幾張破截圖,彆人就會信一個瘋子?”
“您多周到啊,全城的人都能給您作證。”我咬著牙。
我的視線落在他手臂那個缺齒的咬痕上。
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指甲縫裡掙紮蹭破的血跡。
我是o型血。
張偉每年公司體檢,也是o型血。
兩個o型血,怎麼可能生出一個ab型的張瑤瑤?
腦子裡“轟”地一聲巨響。
所有的碎片瘋狂拚合。
那份相似度9999的親子鑒定。
那份絕對不可能造假的司法醫學證明。
根本就不是拿瑤瑤的血做的!
我猛地抬起頭。
盯著張偉那張臉,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不能說。
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說破。
一旦捅破這層窗戶紙,今天晚上這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滴嘟——滴嘟——”
樓下,精神病院救護車的警笛聲,已經刺破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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