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青溪雀怨,失目迷暗------------------------------------------。,萬象宗。,辛湛已經站在練劍場上,手中的驚穹弓拉滿,五色光芒在弓弦上交替流轉。,五支不同顏色的箭矢同時飛出,精準地釘在百步外的靶心上——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分毫不差。,蹲在他肩頭,用喙理了理羽毛:“哥哥,你今天心情很好。”“嗯。”辛湛收起弓,“師尊說我可以下山了。”“真的?!”鳳寶眼睛一亮。“真的。金丹期的弟子可以接任務了。今天去任務堂看看。”。三年過去,他長高了不少,少年時的單薄褪去,肩膀寬闊了些,下頜線條也鋒利起來。但笑起來還是那兩顆小虎牙,和十六歲時,是一座三層木樓,門口立著兩塊大牌子,上麵貼滿了任務單。辛湛到的時候,裡麵已經有不少人了。“辛湛!”張培安從裡麵探出頭來,“你也來接任務?來來來,這個你看看——”,指著牆上的一張任務單。:丙級:大夏國烏安郡青溪縣:連日有村民失蹤,疑似妖獸作亂,需調查處理
報酬:靈石三百枚,丹藥若乾
“丙級任務,正適合你這種剛下山的新手。”張培安說,“而且青溪鎮離宗門不遠,三天路程,出了什麼事也來得及求救。”
辛湛看著任務單,點了點頭:“就這個。”
他伸手把任務單揭下來,去櫃檯登記。負責登記的長老看了他一眼:“金丹初期?第一次下山?”
“是的,長老。”辛湛甜甜地笑著。
“小心點。丙級任務雖然不算難,但也不能大意。”
辛湛應了一聲,把任務單收好,轉身往外走。
所幸任務地點離得不遠,禦劍冇多久就到了。他也冇急著去府衙報到,反而先進茶樓聽說書去了。一是愛好,二是想打聽打聽訊息。
辛湛從小愛聽說書。青崖村裡冇有說書先生,隻有李爺爺會講那些山外的故事。後來到了萬象宗,每逢下山,他總要找間茶樓坐一會兒,點一壺茶,聽一段書。鳳寶說他這是“不務正業”,他理直氣壯地說這是“打探訊息”。
“老先生,最近那孔雀找新孃的事傳得可邪乎了,您講講唄!”
辛湛話一出,周圍好奇的人也應和起來,吸引了不少目光。
說書先生捋了捋鬍子,清了清嗓子——“話說這青溪縣,本是山清水秀之地,百姓以養孔雀為業。然人心不足,手段殘忍——或遺人以充口腹,或殺之以為脯臘。更有甚者,生截其尾,取其金翠羽毛,裝為扇拂。那孔雀哀鳴之聲,三日不絕……”
辛湛聽得皺眉。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鳳寶,鳳寶正豎著耳朵聽,羽毛微微炸起來。
“後來呢?”有人問。
“後來啊,”說書先生壓低了聲音,“就出事了。先是死了人,再是丟了人,如今已是第七個了。有人說,是那孔雀成了精,回來報仇了……”
辛湛正聽得入神,忽然察覺到一股目光。
不是普通的好奇打量,而是那種緊緊的、黏著的目光,甩不掉,挪不開。
他朝視線方向看去,猝不及防與那人對視了。
茶樓角落裡坐著一個少年,穿著一身深色暗紋圓領袍,腰間束著金玉帶,頭上黑色襆頭一絲不苟。眉峰銳利,一雙狹長鳳眼瞳色深黑,沉靜難測。
這人長得極為眼熟,但辛湛一時想不起名字。
那少年冇有移開視線,而是站起身,朝他走來。
步履乾淨,不疾不徐。三年光陰,少年已然身形清挺,瘦而不弱,肩窄腰細,骨相利落。
辛湛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荒唐。他心想。我心跳什麼?
“好久不見,辛湛。”少年開口。
聲音比三年前沉穩了許多,但還是帶著那種熟悉的、字與字之間的停頓。
辛湛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反應過來——
“瘋子!不對,燒焦的木頭!”
他差點從凳子上彈起來。鳳寶從他懷裡探出頭,瞅了瞅對麵的人,小聲嘀咕:“哥哥你至於嗎,人家叫木驚琂,你連人名字都冇記住。”
辛湛裝作冇聽見。隻在心裡想,這人身形怎麼和夢裡那個越看越像啊。
“你怎麼在這兒?”他問,又看了看旁邊正在沏茶的隨從,補充道,“也是來做任務?”
“聽說這附近有一件神器出現,我來看看。”木驚琂坐下來,說話比從前流暢了一些,但還是慢。
“神器?”辛湛來了興趣,“什麼神器?”
“還不確定。”木驚琂搖頭,“隻是聽說……可能與孔雀有關。”
辛湛看了他一眼,心裡琢磨著“有錢人就是不一樣,訊息都比彆人靈通”。
台上的說書聲還在繼續,台下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這當地人對孔雀還真挺殘暴的,”辛湛說,“看來這次是哪隻成精了來報複也說不定。”
木驚琂點頭:“我也這麼想。”
一旁的阿華聽著他們說這裡有妖怪,臉色都變了,小聲勸道:“少爺,咱們辦完正事就回去吧……”
結果話還冇說完,就聽木驚琂說:“我跟你一起查。”
阿華:“……”
辛湛眼睛一亮:“好啊!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我們現在就是三份半的力量。”
“哥哥,為什麼有個一半啊?”鳳寶啄了幾下桌上的果子,不滿地問。
“你又不是人,隻能算半份力。”
“哼!”鳳寶氣得炸毛。
木驚琂伸手,輕輕摸了摸鳳寶的頭:“我看鳳寶說不定是小身體大力量呢。”
鳳寶瞬間順毛了,在木驚琂手心蹭了蹭。
辛湛:“……你倒是挺好哄。”
在鳳寶心中,木驚琂好感度加一。
在阿華心中,少爺高冷度減一。
幾人隨即來到衙門報到。
知縣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聽說萬象宗來了人,親自迎出來,拉著辛湛的手說了一刻鐘的“可算盼來了”。辛湛一邊應付一邊想脫身,最後還是木驚琂淡淡說了一句“我們先去檢視遺體”,才把他從知縣手裡救出來。
停屍房在衙門後院,陰冷潮濕。辛湛一進去就打了個哆嗦,把鳳寶往懷裡又塞了塞。
“冷?”木驚琂問。
“不冷。”辛湛嘴硬。
鳳寶從他懷裡探出頭:“他怕冷,特彆怕。”
“閉嘴。”辛湛把鳳寶的頭按回去。
木驚琂冇說話,隻是不動聲色地往前走了半步,擋在風口那一側。
辛湛冇注意到。鳳寶注意到了,但它決定不告訴哥哥。
林捕快已經在裡麵等著了,見他們進來,掀開白布,開始介紹情況。
“第一位,叫蓮花。醉村樓的樂師,常設粥棚接濟窮人,當地人也挺尊敬她。事發前一週,一個秀才當街被人毆打,是她解圍纔沒被打死。”
辛湛看了一眼那具遺體,眉心微蹙。
“第二位,叫富邵。當地富商的二兒子,平時花天酒地、放羊羔利、調戲良家婦女,不務正業。事發當晚,正和一小婢在林子裡……”林捕快咳了一聲,“顛鸞倒鳳。那小婢嚇瘋了,嘴裡一直唸叨著‘孔雀’什麼的。”
“第三位,”林捕快掀開第三塊白布,“是個養孔雀的老婦人,就是那個秀才的娘。雖然平時母子倆總吵架,報案當天也吵了好大一架,但陳秀纔來報案的時候哭得稀裡糊塗的——畢竟還是自己的親孃啊。”
阿華站在門口,不敢往裡看,隔著門簾發問:“這受傷的地方都不一樣,他們是怎麼確定都是孔雀妖殺的?”
辛湛冇有回答。他上前一步,躬身一揖:“冒昧了,都是為了早日破案,還你們公正。”
然後他輕輕撫開三具遺體的眼皮。
木驚琂站在他身邊,低頭看著。
“眼睛都不見了。”辛湛說。
“是的。”林捕快點頭,“三人的眼睛都不見了,且每具屍體附近都發現了一些孔雀羽毛。傷口不一,死法不同,但這一點是一樣的。”
辛湛直起身,和木驚琂對視了一眼。
幾人商量決定先見見唯一清醒的涉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