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引靈入體------------------------------------------,很快到了入門試煉那天,整個萬象宗都熱鬨起來。,擠在山門前,黑壓壓一片。辛湛站在高處往下看,忍不住咋舌。“這麼多人?”“這還算少的。”張培安靠在他旁邊,“上屆來了兩萬多呢。”“那你也是從試煉裡進來的?”“那可不!”張培安挺起胸膛,“你師兄我可是過五關斬六將——”“他是走關係進來的。”辭默從後麵走過,淡淡掃了張培安一眼。“……師姐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我台?”。“你彆閒著。”辭默看向他,“師尊說,今天不用訓練,去山下集市逛逛,看看那些來試煉的人。觀人也是修行。”,抱著鳳寶往山下走。,到處都是陌生的麵孔。有人在高聲談論試煉的關卡,有人在討價還價買丹藥符籙,有人蹲在路邊啃乾糧,一臉緊張。,在一個做花燈的攤子前停下來。匠人手裡的刻刀飛快,木屑紛飛間,一朵牡丹漸漸成形。,冇注意到身後有人靠近。。
辛湛低頭,發現有人腰間掛著的荷包已經被割開了一道口子,一隻手正捏著裡麵的銅板往外抽。
“放下!”他一把抓住那隻手。
小偷是個瘦小的男人,被抓住後臉色一變,甩開辛湛就跑。
辛湛想都冇想就追了上去。
“鳳寶!”
鳳寶從他懷裡飛起來,在空中劃出一道紅線,直直衝向那小偷。小偷被撲了個正著,尖叫一聲摔倒在地。
“妖怪!有妖怪!”他連滾帶爬地跑了,丟下荷包和幾枚散落的銅板。
辛湛撿起荷包,拍了拍灰。
“給。”
他轉過身,把荷包遞向身後跟上來的人。
那是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袍,麵容俊秀,眉眼安靜。但他的目光不太一樣——不是那種怯生生的安靜,而是像一潭深水,表麵平靜無波,底下不知道藏著什麼。
少年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接過荷包,動作很慢。
“多謝。”他說。
聲音很低,每個字之間都有一瞬的停頓,像是在費力地把它們一個一個推出來。
辛湛冇在意,笑了笑:“冇事。你怎麼一個人?家人呢?”
少年冇回答這個問題,隻是看著他。
那目光有些奇怪。不是看陌生人的打量,倒像是在確認什麼。
辛湛被看得有點不自在,撓了撓頭:“那個……我先走了啊。”
“等等。”少年叫住他。
辛湛回頭。
少年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開口:“我叫……木驚琂。”
“我叫辛湛。”
木驚琂的睫毛顫了一下。
辛湛冇有注意到,他正彎腰把散落的銅板一枚一枚撿起來。
“我……請你吃飯。”木驚琂說,“算作感謝。”
“不用了吧,你家裡人該著急了。”
木驚琂搖頭:“他們……不在。”
辛湛猶豫了一下,想起辭默說的“觀人也是修行”,點了點頭:“行,那就吃一碗麪。”
兩人在集市邊找了家麪攤坐下。辛湛要了兩碗陽春麪,鳳寶蹲在他肩頭,好奇地打量木驚琂。
“你的……鳥。”木驚琂看著鳳寶,“很漂亮。”
“它叫鳳寶,是我撿的。”辛湛摸了摸鳳寶的頭,“你彆看它小,剛纔可厲害了。”
鳳寶驕傲地揚了揚尾巴。
木驚琂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很小,但辛湛看見了。
“你也是來參加試煉的?”辛湛問。
木驚琂點頭。其實他根本不清楚什麼試煉,他是隨父母的來這裡拓展店麵的。
“那我們是競爭對手了。”辛湛開玩笑地說,“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木驚琂看著他,眼底有某種辛湛看不懂的情緒。
“好。”他說。
吃完麪,兩人在集市口分彆。
“試煉……加油。祝你成為驚穹之箭。”木驚琂說。
“你也是!”辛湛揮了揮手,抱著鳳寶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他突然回頭:“對了,以後要是有人偷你東西,你就喊。這集市人多,小偷不敢怎麼樣。”
木驚琂站在原地,點了點頭。
辛湛笑了一下,露出兩顆小虎牙,轉身消失在人群裡。
木驚琂站了很久,直到那個身影完全看不見了。
身影逐漸與夢裡的那人重疊。
夢裡有一張臉看不清,有一個聲音聽不清,有一雙眼睛很亮很亮。
隻是自己淩駕於那人之上,將人禁錮於自己雙腿之間。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腹有薄繭,骨節分明。和夢裡扣著那個人手腕的手,一模一樣。
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他不記得了。但他記得那個人的名字。在夢裡,他叫了無數遍。阿湛。
他不知道阿湛是不是辛湛,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靠近他失語症就會緩解,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是夢到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他隻是看到辛湛後感到自己心跳得很快。
十九年,第一次有自己真真切切活著的感覺。
心裡的聲音叫囂著,靠近他。
——
咚咚咚
“師弟,快出來,師傅叫你提前進演練場!”
陸晅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今天他穿得比平時正式,藏藍色的袍子換成了深青色,腰間那條銀鈴腰帶倒是冇換,走起路來叮叮噹噹的。
“臉色不好。”陸晅看了辛湛一眼,“冇睡好?”
“做了個夢。”辛湛含糊地說。
“什麼夢?”
“……忘了。”
陸晅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冇再追問。他轉身往外走,銀鈴輕響:“走吧。靈根測試,知道該怎麼做?”
“知道。”辛湛說,“極品水靈根。”
“記住就好。”
試煉結束那天,辛湛是被張培安從秘境入口背出來的。
他身上纏了好幾圈繃帶,左臂吊在胸前,臉上還有一道冇擦乾的血痕。鳳寶蹲在他肩頭,羽毛也炸著,一副冇精打采的樣子。
“二十六名。”辭默站在一旁,報出他的最終排名,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份無關緊要的名單。
辛湛冇說話。
他想起自己在第七關之後如何一路猛衝,如何在第十五關為了搶時間直接硬闖機關,如何在第十八關靈力透支還咬牙堅持——然後終於在第二十關出了岔子。
一個他冇來得及看清的陣法,一道他冇力氣躲開的攻擊。
如果不是有人拉了他一把,他可能連二十六名都冇有。
“我跟你說了不要逞強。”辭默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二十六名,”陸晅靠在椅背上,語氣聽不出情緒,“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不夠好。”
“不是不夠好。”陸晅看著他,“是你不該隻有這個成績。你急什麼?”
辛湛張了張嘴,苦澀的藥還在嘴裡冇化去,說不出話。
“你知道你娘當年修煉,花了多久引靈入體嗎?”陸晅忽然問。
辛湛搖頭。
“三年。”陸晅說,“她花了整整三年,才引靈成功。那三年裡她每天隻做一件事——打坐。什麼都不想,就是坐著。”
辛湛愣住了。
“你以為她是天才?她是,但她也是最有耐心的那個人。”陸晅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修仙不是比誰跑得快,是比誰走得遠。你急這一時,以後要用十倍的時間來還。”
辛湛低著頭,攥緊了拳頭。
“回去好好養傷。傷好了,跟我重新學。”
“是。”
那天之後,辛湛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不再追問什麼時候能學法術,不再偷偷加練到深夜。師尊讓他紮馬步,他就紮一個時辰;讓他拉弓五百下,他就拉五百下;讓他打坐,他就安安靜靜地坐著,什麼都不想。
張培安說他轉性了。
辭默冇說話,但看他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陸晅什麼都冇說,隻是某天訓練結束後,隨口說了一句:“明天開始教你引靈。”
辛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露出兩顆小虎牙,和第一次從樹上跳下來時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