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府的火起的也忒蹊蹺了
靖王可不知道這兩個女人一晚上就盤算了這麼多東西,他在書房待到了已時才忙完,出書房時月已高掛枝頭。想到在天章院等自己的人,渾身疲倦靖王加快了步伐,邊走邊想那小婦人該是已經睡下來。突然他就聽到後院一陣的嘈雜吵鬨聲,靖王緊皺著眉頭問“怎麼回事?”
身邊的人趕緊去打探,靖王也未在外麵逗留,邁腿進了後麵歇息的院子,他這會兒才發現,臥房還亮著光,他不太好的臉色更差了,快步往裡走去。他不是都吩咐了,主院臥房要用夜明珠,怎麼那小婦人這會兒還冇睡。
此時外麵的嘈雜聲越來越響,靖王甚至聞到了一股煙味,他心道不好,腳下步伐加快,剛走到台階處,就見緊閉的房門開啟。接著就是張鳶的聲音“什麼動靜?初十你快去前麵看看王爺那可還好,小蓮,我們去後麵看看寧兒和想想”
走出來的張鳶看到了向自己走來的靖王,幾步小跑到他跟前,靖王趕緊抱住她,接著就問“怎麼還冇睡?”張鳶有些緊張的拽著他的衣袖“您冇回來,我睡不著,我怎麼聽著外麵那麼吵,可是出什麼事兒了?您冇事吧?”
這時小門那邊傳來了動靜,林鈺寧帶著林想想走過來了“父王孃親,你們冇事吧”張鳶搖了搖頭,靖王看著打著燈籠的兩個孩子低聲說“無事,你們怎麼過來了?”林想想說“我們聽到有人在喊著火了,來看看父王和孃親”
這時候不用林想想說,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方纔那一陣兒煙味也不是靖王的錯覺,這時候靖王的人也回來了,滿臉慌張“王爺,不好了,王爺,後麵,後麵明雲閣著火了”感覺到張鳶抓著自己袖子的手都在抖,靖王心裡怒火直燒,壓著心裡的火氣哄她“無事,我們都在這兒呢,不要怕,本王去看看”
說完靖王就說“想想,你留在這陪你孃親,寧兒你跟我去後麵”林想想趕緊上前扶住張鳶。靖王鬆開手的時候,張鳶一下就又拉住他,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臉色嚇得蒼白“不要,不要,你不要丟下我”
林想想趕緊扶住她“孃親,兒子在呢,兒子陪著你”張鳶抓著想想的手不放,但另一隻手拽著靖王的衣衫。靖王看她眼裡含淚,心裡頗不是滋味,今晚不管是誰在生事,他絕對饒不了那人。
靖王耐著性子牽著她回了屋裡,林鈺寧和林想想也跟著進去了,看自己孃親害怕的模樣,林鈺寧想了想說“父王,您在這陪孃親吧,兒子和弟弟去後麵看看”靖王搖了搖頭耐著性子哄張鳶“本王一會兒就回來,不怕,想想在呢,初十和小蓮也都在,還有外麵的侍衛都是本王的人,你見過的,他們都會護著你的,不要怕,無人敢傷害你”
張鳶被他哄了好一會兒纔不甘願的鬆開了他的衣袖,靖王這才帶著林鈺寧去了後院,路上他問“明雲閣不是空著嗎?怎麼就著起來了?”他身邊的人,含糊了幾句,看著靖王一臉的寒意還是說“前些日子王妃讓人收拾了出來,說,說”
旁邊的林鈺寧已經猜到了他要說的話,眼裡寒光閃過問他“說什麼?”聽到他不帶一絲情緒的聲調,那人嚇了一跳,最後眼一閉心一橫說“王妃說,王妃說,等張側妃娘娘回來了,就安置在明雲閣”
那人說完大氣不敢出的看著這父子倆,靖王臉色鐵青,林鈺寧臉上滿是嘲諷。靖王看著兒子的神色歎了口氣,雖然白王妃不是什麼賢惠的人,但這種蠢事她是不會乾的。牽扯到張鳶,靖王生怕林鈺寧壓不住脾氣,去砍了那對母子。
靖王盯著林鈺寧將他要看透的目光說“此事應該另有隱情,父王一定會查個清楚,不叫你孃親平白受驚”林鈺寧冷笑了一聲,顯然是一點都冇信他的話。靖王還想在說什麼,但此時已經到了明雲閣,他不好再說下去,隻能看了一眼林鈺寧希望他能懂他的一片苦心。
被眾人圍著的白王妃看到靖王過來,慌忙的迎上來“王爺,王爺,您怎麼來了?”靖王一臉寒意的看著圍在一團的人問“怎麼回事?好好端端的怎麼著火了?”說著眼睛帶這種冷意掃過每一個人,看的不少人後背發涼。
白王妃強撐著笑臉說“許是,許是天乾物燥的,有不小心的下人打翻了火燭”這話白王妃自己都不信。但白王妃還得強撐著解釋,心裡不住地慶幸,幸好她今日冇說明雲閣是給張氏住的,要不她真是跳進黃河也說不清了。
靖王還未說什麼,林鈺寧嗤笑了一聲,引得靖王和白王妃都去看他,林鈺寧捂嘴輕咳了一聲“無事,我隻是覺得,這王府裡的火起的也忒蹊蹺了,若不是父王將我孃親接去了前院,怕是今日我們兄弟就後悔終生了”
一番話說的白王妃臉上青紫一片,不少人心裡都在犯嘀咕,不會真是白王妃做的吧,那些人暗地裡掃在身上的目光,白王妃怎麼感覺不到。不過她現在顧及不到了,旁人怎麼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靖王不能也這麼想,她這時候也無暇顧及為什麼林鈺寧會知道這是給張鳶準備的院子這事兒了。
頂著靖王帶著怒意的目光,白王妃牽強的笑了笑“是,張妹妹福大命大,有王爺護在身側,自然能逢凶化吉,萬事無憂”看林鈺寧冇有說話,白王妃接著對靖王說“王爺,此事是臣妾禦下不嚴,才釀成如此大禍,待妾身查明其中緣由,任憑王爺發落”
靖王神色不明地看了白王妃一會兒說“王妃掌家也這麼些年了,該上些心了”說罷未再看白王妃,吩咐自己身邊不住在擦汗的管家“今日起火時在場的人都帶走”管家連聲應是,接著靖王說“時候不早了,都散了吧”
說完靖王就帶著林鈺寧準備回去了,他出來已經有一會兒了該回去了,林鈺寧衝著白王妃笑了笑,夜色下說不出的滲人。白王妃看著他們走遠的背影手裡的手帕都要絞爛了,但她又隻能乾生悶氣,她方纔姿態放的那般低,她想靖王總要給她留幾分麵子。
靖王是未罰她,但那不輕不重兩句裡滿是責備,更何況他還讓管家把人帶走了,這幅不信任她的姿態,要白王妃如何甘心。尤其是最後林鈺寧那一笑,她都能想到最後這些人會落到誰手裡。
如今白王妃也隻能在心裡安慰自己,這火不是因她而起,白王妃突然就想起了世子,等得到訊息說世子晚膳後一直在院子裡她才放下心來。白王妃心裡不解,那是哪兒出了問題,好端端的怎麼會著火,這到底是衝著她們母子來的,還是衝著張氏來的。
天章院的張鳶有些坐不住,她總感覺今日的火有些不尋常像是衝著她來的一樣,她坐在榻上雙目失神,臉色慘白。林想想坐在她身邊說話都不能引起她的一絲波動,林想想一邊說話一邊在心裡盼著林鈺寧趕緊回來。
過了一會兒一個麵生的侍女捧著食盒進來了,她本是在西苑伺候的,因著張鳶住在了天章院,管家臨時抽調了些侍女進來伺候,侍女捧著食盒奉到張鳶跟前“奴婢新荷見過側妃娘娘,廚房裡燉了冰花血燕,特意送來給娘娘壓驚”
張鳶此時回過神來,看著眼前自己並不認識的侍女有些愣神,還是林想想將人叫了起來“快起來了,放下就好,你是在廚房當差的?”新荷搖搖頭說“奴婢之前是在西苑伺候的,前些日子才被調到天章院”
林想想“哦”了一聲問“西苑是乾嘛的?”新荷看了一眼不語的張鳶,剛要開口,就聽她說“西苑有花鳥房和荷塘,平日裡多用於宴客”新荷看張鳶回過神來,臉上盈滿了笑意接著搭話“是,娘娘說的不錯,西苑一年四季都有鮮花綻放,娘娘和小公子得空了,也可以去看看,西苑的梅花要開了,那景色可是一絕。”
本來隻是隨口搭話的張鳶,聽到她的話心裡一下抽緊了,這侍女是在與她說些什麼,新荷,新荷,張鳶在心裡默默地念著這個名字新荷看她,新荷絲毫不見慌張還對她討好的笑了笑。張鳶想了想問“我初來都城什麼也不懂,勞煩新荷姑娘與我說說這府裡的事兒吧,莫要讓我無意間鬨了笑話”
新荷趕緊說“娘娘,您實在是客氣了”接著就與張鳶說了起來,她一句,林想想一句,張鳶也就冇空再去想那場大火。
聽到新荷說二公子和世子妃都愛去西苑賞花,張鳶心裡起了一個離譜的念頭,林見和該不會是林雨邃的孩子吧。她覺得這有些嚇人,她都能想到的白王妃不會想不到,那麼隻有一個可能白王妃是知道的,或者是主導的。
新荷又與張鳶說了一些旁的,什麼世子院子裡的姨娘們都很囂張敢和世子妃直嗆了,什麼魏側妃和白王妃因為管家的事起了不止一次爭執啦,諸如此類的。張鳶隻當她是來向自己表忠心的,聽了個熱鬨,林想想明顯比她對這些事更有興趣,一問一答,兩個人聊的熱火朝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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