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液瓶裡的液體不知何時已經滴盡,軟管裡隻剩下透明的空氣。戚雨盯著那截空蕩蕩的管子,自嘲地牽了牽嘴角——這輸的哪裏是藥水,分明是混沌不清的現實。不是愛你的夜,倒是像極了愛誰誰的孽。
她側頭看了眼蜷在陪護椅上熟睡的葉少柒,那頭張揚的紅髮此刻都顯得溫順了幾分。戚雨沒猶豫,利落地用左手揭開固定針頭的醫用膠帶,順著血管方向迅速一拔,指腹精準按壓在穿刺點前方。
剛撤出針頭,病房門就被推開。一身白大褂的醫生站在門口,看到戚雨自力更生的場麵,腳步頓在原地。四目相對,空氣凝固了一瞬。
“戚老師好,我是江牧一。”醫生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溫潤得像浸過春水,“您的母親是我的導師。”
戚雨打量著眼前這個被母親誇上天的得意門生——金絲眼鏡襯得他書卷氣十足,白大褂下露出熨帖的襯衫領口。她忽然想起母親不止一次暗示過要撮合他們,嘴角不由控製地抽動了一下。
“江醫生您好。”她擠出一個禮貌而尷尬的微笑。
江牧一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卻沒有接話。戚雨被他看得不自在,正想找點什麼打破這詭異的沉默,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毫不客氣的敲門聲。
“誰啊!進就進不進趕緊走!”葉少柒被吵醒,揉著眼睛吼了一句,睡意朦朧中還不忘擦擦根本不存在的口水。
江牧宇推門而入,見到房內情景明顯一愣。他的目光越過葉少柒,直直落在戚雨身上:“學校那邊已經請過假了。大東精神狀態不穩定,但堅持要見你。”他審視著床上臉色蒼白的女人,“不過我看你這狀態,怕是見不了人。”
戚雨暗自皺眉。那個刀疤男與她不過一麵之緣,哪來的執念非要見她?兩人之間實在談不上有什麼共同語言。
葉少柒一步上前,徹底隔斷江牧宇探究的視線:“她需要休息,請你離開。”
江牧宇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冒犯,輕咳一聲:“抱歉,職業病。畢竟兩個案子都與你有關,大東又指名要見你……”
“大哥,麻煩出來一下。”江牧一突然打斷,不由分說地將人拉出病房。
“聽到沒!這兄弟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葉少柒對著關閉的房門翻了個白眼,“哥哥粗魯得像頭野豬,弟弟倒是溫柔得體。”
戚雨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撫,沒有說話。
病房外,江牧宇臉色不悅地看著弟弟:“你最好有正當理由。”
“戚雨失血過多,現在根本不適合配合調查。更何況……”江牧一推了推眼鏡,“她的心理狀態經不起刺激。”
“你一個心外科的,倒管得寬。”江牧宇眯起眼睛,忽然想起什麼,“難道她就是你說的那個……”
見弟弟預設,江牧宇長嘆一聲:“既然是你認定要護著的人,我就多給幾天時間。”
病房內,葉少柒正數落著見義勇為的戚雨:“你滿身是血出現的時候,我差點心臟停跳!我怕又一次失去你!”她將臉埋進戚雨肩頭,聲音悶悶的,“我們安安分分當個普通老師不好嗎?”
戚雨輕輕梳理著葉少柒的紅髮:“柒柒,我沒事的。”她撐著坐起身,目光堅定,“我的身份和能力註定無法普通。但我答應你,會保護好自己。”
“可這一切太巧合了!”葉少柒猛地站起,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為什麼偏偏是張東朗?為什麼你一去學校就捲入預言?為什麼又和毒品扯上關係?”
“我知道。”戚雨望向窗外,天色不知何時已經陰沉下來,“從預言再次出現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不是巧合。但我必須入局,柒柒。真相已經等了我太久……”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所有人都說父親是為了保護我而死,可我的潛意識一直在否定這個說法。真相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我唯獨忘了最重要的部分?”
頭痛驟然襲來,戚雨失控地用拳頭捶打太陽穴。葉少柒慌忙抓住她的手腕,卻被她更大的力道甩開。
病房門猛地被推開,江牧一大步上前,鎮定劑精準注入靜脈。戚雨的身體慢慢軟下來,淚水卻仍在不停滑落。
“這……”江牧宇站在門口,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麵,“現在當老師都這麼費神經了嗎?”
江牧一輕輕為戚雨掖好被角,鏡片後的目光深沉如海。
“她需要的不是老師這個身份。”他低聲說,“而是一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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