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牧一就發來的訊息:「起了嗎?早飯想吃什麼?」
戚雨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纔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麼。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上,盯著天花板,大腦處於開機前的空白期。
然後手機又震了:「還沒醒?那我買雙份,你醒了熱一熱吃。」
戚雨回了兩個字:「醒了。」
幾乎是秒回:「想吃什麼?」
她想了想:「豆漿油條。」
「好。半小時後到。」
戚雨放下手機,坐起來,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下床,洗漱,換衣服。
等她收拾好的時候,門鈴剛好響了。
開啟門,江牧一站在外麵,手裏拎著兩個紙袋,還有一個保溫杯。
“豆漿油條。”他把東西遞過來,“油條還是熱的,豆漿加了點糖,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戚雨接過來:“進來坐?”
“不了。”江牧一看了看時間,“我八點半門診,現在過去剛好。你慢慢吃,吃完我哥應該來接你了。”
戚雨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江隊來接我?”
“他昨晚在群裡說的。”江牧一笑了一下,“說順路,不用我跑兩趟。”
戚雨沒說話,低頭看著手裏的豆漿。
“那我走了。”江牧一轉身,“晚上見。”
“等等。”
他回頭。
戚雨猶豫了一下,說:“路上慢點開。”
江牧一笑了:“好。”
他走了,腳步聲在樓道裡漸漸遠去。
戚雨關上門,把早飯放到桌上。
油條還是熱的,酥脆。豆漿溫的,甜度剛剛好。
她慢慢吃著,手機震了。是江牧宇發來的:「八點二十到你家樓下,別急。」
戚雨回復:「好。」
吃完早飯,收拾好,下樓。
江牧宇的車已經停在樓下了。他靠在車門邊,手裏拿著個包子在啃。
“早。”戚雨走過去。
“早。”江牧宇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裏,“上車。”
車子啟動,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昨晚睡得怎麼樣?”江牧宇問。
“還行。”戚雨說,“沒做夢。”
江牧宇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車裏安靜了一會兒。
“江隊。”戚雨忽然開口。
“嗯?”
“江牧一他……”她頓了頓,“跟你說了?”
江牧宇笑了一下:“說了。昨晚在群裡發的訊息,說我以後不能欺負你了,因為你是他女朋友了。”
戚雨愣了一下:“他在群裡發的?”
“對。”江牧宇說,“我們那個家庭群,就三個人——我,我媽,他發完之後,我媽打了十幾個電話過來問情況。”
戚雨扶額。
“我媽讓我跟你說,”江牧宇學著老太太的語氣,“‘姑娘,小一這孩子心思重,容易想太多,但是很單純你多擔待。’”
戚雨沒忍住,笑了一下。
江牧宇看了她一眼,也笑了:“你們慢慢來,不著急。他那人你也知道。”
“我知道。”戚雨說。
車子繼續往前開。
上午沒什麼大事。
戚雨把昨天那份盜竊案的報告寫完,又看了幾個法醫那邊送來的屍檢初稿。都是正常的案子。
十點多,手機震了,是江牧一發來的:「忙嗎?」
戚雨回復:「還行。」
「午飯怎麼吃?」
「食堂。」
「食堂的飯不好吃。」
戚雨看著那行字,腦子一抽發了個:「那怎麼辦?」
「我給你送。」
戚雨愣了一下:「你不用上班?」
「午休兩個小時,來得及。你想吃什麼?」
戚雨看了看時間,十點二十五。
「不用這麼麻煩。」
「不麻煩。」江牧一發來一個定位,是醫院附近的一家小店,「這家的小炒不錯,我十二點下班,十二點四十到你那邊。你想吃什麼,我先點好。」
戚雨盯著那行字,不知道該回什麼。
五秒後,手機又震了:「還是我隨便點?」
她笑了一下,回復:「隨便點。」
「好。十二點四十見。」
放下手機,她繼續看報告。
但嘴角一直翹著,自己都沒發現。
十二點四十,江牧一準時出現在公安局門口。
他穿著白大褂,外麵套了件薄外套,手裏拎著兩個保溫袋。
戚雨走過去:“你怎麼還穿著白大褂?”
“來不及換。”江牧一說,“怕你等急了。”
他開啟保溫袋,裏麵是兩盒小炒、一盒米飯、一碗湯。
“食堂沒地方坐,就在這兒吃?”他看了看周圍。
戚雨指了指旁邊的花壇:“那邊有長椅。”
兩人走過去,在長椅上坐下。
江牧一開啟飯盒,推到戚雨麵前:“嘗嘗這個辣子雞,他們家的招牌。還有這個青菜,你多吃點。”
戚雨看著麵前滿滿一盒菜,又看看他那盒:“你的呢?”
“我的在路上吃過了。”江牧一說,“你快吃。”
戚雨夾了一塊辣子雞,確實很香。
江牧一就坐在旁邊,看著她吃,也不說話,就是嘴角一直翹著。
“你看著我幹嘛?”戚雨問。
“沒幹嘛。”江牧一收回目光,看向遠處,“就是想看看。”
戚雨低頭吃飯,沒接話。
但心裏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倒是不討厭。
吃完飯,江牧一收拾好飯盒,看了看時間。
“一點十五,我該回去了。”
“嗯。”
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
“晚上我可能晚一點。”他說,“有個會,不知道開到幾點。結束了我給你發訊息。”
戚雨點點頭。
“好。”
他走了。
戚雨坐在長椅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手機震了,是他的訊息:「飯盒晚上我過來拿,你不用洗。」
戚雨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下午的班照常上。
下班的時候,江牧一發來訊息:「會還沒開完,可能要八點。」
戚雨回復:「沒事,我回家吃。」
「吃什麼?」
「隨便做點。」
「吃什麼?」
戚雨看著那行字,想了想:「煮麵?」
「算。那你煮麵吃,我開完會去找你。」
「好。」
回到家,戚雨開啟冰箱,裏麵確實沒什麼東西。
一把掛麪,兩個雞蛋,幾根蔫了的青菜。
她燒水,煮麵,打了個荷包蛋,把青菜燙了一下。
端到桌上,拍了張照片發給江牧一:「吃了。」
那邊很快回:「看著不錯。我也快了,還有最後一個議題。」
戚雨沒回,低頭吃麪。
麵有點坨了,但還能吃。
吃完收拾好,八點十分。
她坐在沙發上,開啟電視,隨便找了個節目放著。
眼睛盯著螢幕,但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麼。
八點半,門鈴響了。
開啟門,江牧一站在外麵,手裏拎著兩個袋子。
“給你帶的。”他把袋子遞過來,“醫院的同事烤的小餅乾,還有一杯熱牛奶。”
戚雨接過袋子:“你不是開會嗎?”
“開完了。”江牧一往裏看了一眼,“方便進去坐嗎?”
戚雨側身讓他進來。
他換鞋,坐到沙發上,看著電視螢幕:“在看什麼?”
“不知道。”戚雨說,“隨便放的。”
電視上在播一個綜藝節目,一群人跑來跑去做遊戲。
江牧一看了一會兒,轉頭看她:“你今天累嗎?”
“還行。”戚雨在他旁邊坐下,“你呢?”
“我也還行。”他說,“就是有點想見你。”
戚雨看著他,沒說話。
他也看著她,眼睛亮亮的。
然後他移開目光,看向茶幾上的餅乾袋:“這個餅乾你嘗嘗,巧克力味的,不是很甜。”
戚雨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確實不甜,但很香。
“好吃。”她說。
“那就好。”江牧一笑了一下。
電視裏傳來笑聲,綜藝節目正放到搞笑的地方。
兩人都沒看,就那麼坐著。
過了一會兒,戚雨開口:“江牧一。”
“嗯?”
“你今天中午跑那麼遠給我送飯,晚上又跑過來送餅乾牛奶,”她看著他,“你不用這樣的。”
江牧一愣了一下。
“怎麼了?”他問,“你不喜歡?”
“不是不喜歡。”戚雨說,“就是覺得你太累了。你也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事,不用整天圍著我轉。”
江牧一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戚雨。”他說,“我沒覺得累。給你送飯,給你送餅乾,看你吃飯,跟你坐在這兒看電視,這些都是我想做的事。不是任務,不是負擔,甚至沉溺其中,樂此不疲。”
戚雨看著他,沒說話。
“我知道你現在心裏有很多事。”他繼續說,“案子,那些夢,蛇刃,深井,還有你父親的事。這些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可能沒那麼多精力去經營一段感情。但是沒關係。”
他頓了頓。
“我不需要你天天圍著我轉。你忙你的,你辦案子,你出差,你半夜被電話叫走——這些都沒關係。你隻要讓我知道你好好的就行。”
戚雨的眼眶有點熱。
她低下頭,看著手裏的餅乾。
“我可能……”她說,“我可能不太會談戀愛不是好女朋友。”
“好女朋友?”
戚雨繼續說,“我隻會工作,隻會查案子,隻會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談戀愛我沒經驗。”
江牧一看著她。
“沒關係。”他說,“我也沒有。”
戚雨抬頭看他。
“真的?”她問。
“真的。”江牧一笑了一下,“我其實惦記你很久了,隻是你不知道而已。”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
“現在我是你的了。”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隻有電視裏綜藝節目的聲音,嗡嗡嗡的。
戚雨忽然笑了。
“那你得做好心理準備。”她說,“我這人挺麻煩的。”
“我知道。”江牧一說,“我準備好了。”
兩人對視著,都沒說話。
但那種感覺很奇怪。
就像坐了很久很久,終於找到一個可以靠著的地方。
九點半,江牧一站起來。
“我該回去了。”他說,“明天還要上班。”
戚雨站起來送他。
他換好鞋,轉身看著她。
“明天早上給你送早飯?”
“不用。”戚雨說,“我自己做。”
“你會做?”
“煮個粥還是會的。”
江牧一笑了:“好。那你煮粥,我送點小菜過來。醫院附近那家醬菜特別好吃。”
戚雨想了想:“行。”
“那我走了。”
“嗯。”
他拉開門,走出去,又回頭。
“晚安,小七。”
“晚安。”
門關上。
戚雨靠在門上,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然後她走回客廳,看著茶幾上那袋餅乾和那杯還溫著的牛奶。
她拿起手機,給他發了一條訊息:「到了說一聲。」
很快收到回復:「好。你早點睡。」
戚雨看著那行字,嘴角翹起來。
她把手機放下,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喝完牛奶,洗漱,躺到床上。
閉上眼睛。
黑暗裏,她想起他的眼睛。
亮亮的,認真的。
她忽然覺得,也許生活真的可以有一點點甜。
第二天早上,七點。
戚雨剛煮好粥,門鈴就響了。
開啟門,江牧一站在外麵,手裏拎著兩個小袋子。
“醬菜。”他遞過來,“一個蘿蔔乾,一個醬黃瓜,都好吃。”
戚雨接過來:“進來坐?”
“不了。”他看了看時間,“我八點門診,現在過去剛好。你慢慢吃。”
戚雨點點頭。
他轉身要走,又回頭。
“對了,”他說,“晚上要是沒事,帶你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
“秘密。”他笑了笑,“下班來接你。”
說完就走了。
戚雨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然後關上門,把醬菜擺到桌上。
醬菜確實好吃,鹹香脆。
她慢慢吃著,手機震了。
江牧一的訊息:「到了。醬菜怎麼樣?」
戚雨回復:「好吃。」
「那就好。晚上見。」
「晚上見。」
她放下手機,繼續吃飯。
窗外陽光很好。
新的一天,就這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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