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戚雨剛收拾好桌麵準備下班,手機就震了。
江牧一的訊息:「樓下等你。」
戚雨看了一眼窗外,江牧一已經到了。
她拎起包下樓,江牧一的車停在老地方。他靠在車門邊,手裏拿著一杯奶茶,看見她出來,眼睛亮了一下。
“給你的。”他把奶茶遞過來,“三分糖,加椰果。”
戚雨接過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溫的,甜度剛剛好。
“不是說帶我去個地方?”她問。
“嗯。”江牧一拉開車門,“上車。”
車子啟動,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戚雨看著窗外,不是回家的方向,也不是往城中心走。車子穿過幾條街,漸漸往城郊開去。
“到底去哪兒?”她問。
“到了就知道了。”江牧一賣了個關子。
車子又開了二十分鐘,最後停在一處山坡下。
戚雨下車,看著眼前的景象。
山坡不高,鋪著石階,兩邊種滿了桂花樹。這時候正開著花,香氣一陣一陣飄過來。
“這兒是哪兒?”她問。
“北山。”江牧一鎖好車,走到她身邊,“我很多年前來過這。那時候山頂還沒開發,就是個野山坡。後來政府修了步道,種了桂花,就變成公園了。”
他往上指了指:“上麵有個亭子,視野很好。”
戚雨看著那一級一級的石階,又看了看自己腳上的平底鞋。
“走。”
兩人沿著石階往上走。
桂花香越來越濃,甜絲絲的,混著傍晚涼涼的空氣,特別好聞。
戚雨走得不快,江牧一就在旁邊陪著,也不催。
走到半山腰,有個觀景平台。戚雨停下來,扶著欄杆往下看。
整個立縣盡收眼底。
夕陽把縣城染成暖橙色,高樓矮房錯落有致,遠處的山層層疊疊,被晚霞鍍上一層金邊。
“好看嗎?”江牧一站在她旁邊。
“嗯。”戚雨看著那片景色,“我在立縣待了這麼久,從來沒來過這兒。”
“以後可以常來。”江牧一說,“春天看花,夏天看雲,秋天看落日,冬天看雪。”
戚雨轉頭看他:“你倒是挺會安排。”
江牧一笑了一下:“跟你有關的,我都願意安排。”
戚雨沒說話,轉回頭繼續看風景。
兩人站在那兒,安安靜靜的,誰也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江牧一開口:“你那些夢,現在還做嗎?”
戚雨搖搖頭:“這幾天沒有。可能是因為那個幼兒園的案子結束了,心裏鬆快了點。”
“那就好。”江牧一說,“你之前那些日子,我看著都心疼。”
戚雨沒說話,低頭看著手裏的奶茶。
“小七。”江牧一看著她,“我知道你心裏裝著很多事。那些案子,那些夢,那些人命。我也知道我幫不上什麼忙,畢竟我隻是個醫生,抓人破案不是我的事。”
他頓了頓。
“但我能陪著你。你睡不著的時候,我可以陪你說話。你累的時候,我可以給你做飯。你不想說話的時候,我就安安靜靜在旁邊待著。”
戚雨抬起頭,看著他。
夕陽的餘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鍍成暖金色。他的眼睛很亮,很認真,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你這人,”戚雨說,“怎麼這麼傻?”
“傻就傻吧。”江牧一笑了一下,“反正我樂意。”
戚雨看著他的笑容,忽然覺得心裏有什麼東西化開了。
她往前站了一步,離他近了一點。
“江牧一。”
“嗯?”
“低頭。”
江牧一低下頭,以為她要說什麼悄悄話。
戚雨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
江牧一愣住了。
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動不動的。
戚雨退後一步,看著他那個傻樣,忍不住笑了。
“傻了?”
江牧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那個被親過的地方,臉慢慢紅了。
“你……”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怎麼了?”戚雨歪著頭看他,“不喜歡?”
“喜歡!”江牧一脫口而出,說完臉更紅了,“我是說……喜歡……”
戚雨笑出了聲。
江牧一看著她笑,自己也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點涼,他握著,慢慢暖著。
“小七。”他說。
“嗯?”
“以後我們可以常來這兒。”
戚雨看著遠處已經完全沉下去的夕陽,隻留下一線暗紅。
“好。”她說。
兩人站在那兒,手牽著手,看著夜幕一點一點降臨。
下山的路上,天已經完全黑了。石階兩邊有路燈,昏黃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江牧一一直牽著她的手,沒鬆開。
走到半路,戚雨忽然停下。
“怎麼了?”江牧一問。
戚雨看著山坡下麵,燈光點點,整個縣城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沒什麼。”她說,“就是想多看一會兒。”
江牧一陪著她站著。
夜風吹過來,帶著桂花香。
“小七。”江牧一忽然開口。
“嗯?”
“謝謝你願意讓我陪著你。”
戚雨轉頭看他。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但他的眼睛很亮。
“不用謝。”她說,“我也挺樂意讓你陪著的。”
江牧一笑了。
笑得很開心。
兩人繼續往下走。
走到山腳,上了車。
車子發動,往家的方向開。
戚雨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奶茶喝完了,但嘴裏還留著淡淡的甜味。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個夢。
那個小女孩遞過來的那顆糖。
她轉頭看了江牧一一眼。
他專註地開著車,嘴角一直翹著。
戚雨也笑了。
“江牧一。”她忽然開口。
“嗯?”
“明天我想吃你做的飯。”
江牧一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開心了。
“好。”他說,“想吃什麼?”
“隨便。你做就行。”
“那我想想。紅燒肉?你上次說好吃。再做個魚?鱸魚清蒸,你喜不喜歡?”
戚雨聽著他絮絮叨叨地安排明天的選單,嘴角一直翹著。
車子駛過熟悉的街道,駛過亮著燈的小店,駛過那些她走過無數遍的路。
但今天的路,好像不太一樣。
九點半,車子停在她家樓下。
江牧一熄了火,兩個人坐在車裏,誰也沒急著下車。
“明天幾點下班?”江牧一問。
“正常的話六點。”
“那我六點來接你。先買菜,然後去我那兒做飯。”
戚雨看著他:“你那兒?”
“嗯。”江牧一說,“我的房子,離醫院近。廚房比你這兒大一點,好施展。”
戚雨想了想,點點頭:“行。”
“那我送你上去。”
“不用。”戚雨推開車門,“就在樓上,幾步路。”
她下了車,走了兩步,又回頭。
江牧一還坐在車裏,看著她。
她沖他揮了揮手,轉身走進樓裡,電梯好像在維修戚雨繞道樓梯間。
走到三樓,她聽見車發動的聲音,漸漸遠去。
她掏出鑰匙,開門,進去。
屋裏黑漆漆的,葉少柒還沒回來。應該是酒吧那邊還在忙。
她開燈,換鞋,把包放下。
手機震了,是江牧一的訊息:「到了。」
她回復:「嗯。明天見。」
「明天見。早點睡。」
戚雨看著那行字,嘴角翹起來。
她走進衛生間,洗漱,換衣服。
躺到床上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
窗外有車偶爾駛過的聲音,遠處有狗叫,樓下有人在說話。
都是很普通的聲音,很普通的夜晚。
她閉上眼睛。
黑暗裏,她想起今天的一切。
石階,桂花,夕陽,還有他說的話:跟你有關的,我都願意安排。
然後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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