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上,埋伏的警察從四麵八方湧出。投毒手們有的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倒在地,有的試圖反抗被製服,有的想跑卻跑不出包圍圈。
“京都組,目標一控製!”
“京都組,目標二控製!”
“津海組,目標一控製!”
捷報一條接一條傳來。戚雨緊緊盯著螢幕,不敢眨眼。
“立縣組,目標一控製!”
“立縣組,目標二控製!”
“立縣組,目標三控製!”
江牧宇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全部落網!零傷亡!”
指揮中心裏響起一陣壓抑的歡呼。有人激動地擊掌,有人捂住臉說不出話,有人紅了眼眶。
但李飛揚沒有放鬆,他盯著大螢幕:“報告所有城市情況。”
“京都,四個目標全部控製。”
“津海,三個目標全部控製。”
“江寧,三個目標全部控製。”
“臨安,四個目標全部控製。”
“楚州,三個目標全部控製。”
“山城,三個目標全部控製。”
“立縣,三個目標全部控製。”
二十三個投毒手,無一漏網。
李飛揚緩緩坐進椅子裏,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戚雨看著螢幕上那些被押上警車的畫麵。
“李隊。”她說,“該去臨西了。”
李飛揚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拿起電話:“調一隊人,跟戚法醫去臨西。半小時後出發。”
“明白。”
戚雨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李飛揚忽然叫住她。
“戚雨。”
她回頭。
“活著回來。”李飛揚說。
戚雨點點頭,推門出去。
臨西縣城,淩晨一點。
戚雨和著一支八人小隊,摸進了老城區。
原棉紡廠宿舍是八十年代的建築,早就廢棄了。周圍一片漆黑,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三號樓在那邊。”技術員指著地圖上的位置,“地下室入口在樓後側。”
八個人分成兩組,悄悄靠近。
三號樓比周圍的建築更破敗,牆上爬滿了藤蔓,窗戶玻璃全碎了。樓後側有一個半地下室的鐵門,門鎖銹跡斑斑,但鎖眼周圍有新鮮的劃痕。
“有人進去過。”一個隊員低聲說。
戚雨示意兩個隊員守住出口,自己帶著其他人靠近鐵門。
她輕輕推開,一股黴爛的氣味撲麵而來。
地下室裡漆黑一片,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去,能看到一些廢棄的傢具和雜物。最深處,隱約有個人影靠在牆角。
“誰?”那人發出微弱的聲音。
戚雨快步走過去,手電光照在那人臉上。
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滿臉是血,手腳被繩子綁著,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撕爛了。
“你是吳教授的線人?”
那人艱難地點頭。
戚雨立刻掏出刀割斷繩子:“我們是警察,來救你的。”
那人看著她,忽然笑了,笑容裏帶著解脫和釋然。
“終於等到你們了。”
幾個人把他抬出地下室。月光下,他的臉慘白得嚇人,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
“快叫救護車!”戚雨喊。
一個隊員已經在打電話了。
那人躺在擔架上,忽然抓住戚雨的手,用力得指節發白。
“告訴他們……”他喘著氣,“‘蛇刃’還沒完……”
那人張了張嘴,但已經說不出話了。他的手慢慢鬆開,垂了下去。
“醫生!”戚雨大喊,“救人!”
救護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戚雨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被抬上車的男人,心裏湧起複雜的情緒。
他活下來了。
但他說的話,讓她心裏沉甸甸的。
還有什麼?
城市投毒案的及時阻止,讓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那一夜,京都的喧囂終於沉寂。
戚雨躺在專案組臨時宿舍的床上,窗外偶爾閃過巡邏車的燈光。投毒案已經塵埃落定,二十三個投毒手全部落網,毒品被一桶桶繳獲,線人脫離了危險,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可她睡不著。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疲憊終於戰勝了焦慮,意識開始模糊。
然後,黑暗來了。
一種粘稠的、像墨汁一樣流淌的黑暗,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堵住她的眼睛,塞進她的耳朵,順著喉嚨往下灌。
她想掙紮,但動不了。
想喊,但發不出聲音。
黑暗把她包裹起來,往下拖,往下拖,一直往下拖。
砰。
她落地了。
睜開眼睛。
京都地鐵站。
但她不認識這個地鐵站。
天花板上的日光燈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牆壁上的廣告牌歪斜著,畫麵扭曲變形。
那張微笑的臉半邊融化了,像蠟一樣往下淌。地麵上散落著報紙、膠袋、一隻鞋,還有一小灘暗紅色的液體。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甜膩的、令人作嘔的氣味。不是血腥味,是某種化學製劑的味道,像醫院的消毒水,又像腐爛的花朵。
有人。
她聽見腳步聲。
很多人的腳步聲,雜亂無章,從四麵八方傳來。
然後她看見了他們。
人群。
幾十個,幾百個,從各個通道湧出來。他們跑著,推搡著,臉上是極度的恐懼。有人在喊,但喊聲混成一片,聽不清在喊什麼。
“別過來!”一個男人嘶吼著,推開身邊的人。
“讓我出去!讓我出去!”一個女人尖叫。
更多的人隻是跑,拚命地跑,不知道跑向哪裏,隻是本能地想要離開這個地方。
然後有人倒下了。
一個年輕人,二十齣頭,跑著跑著忽然身體一軟,撲倒在地。周圍的人繞開他,繼續跑,沒有人停下來。
他抽搐著,嘴裏吐出白沫,眼睛翻白,手腳以詭異的角度扭曲。
更多倒下的人。
一個老人靠著牆壁滑坐下來,手捂著喉嚨,發出“嗬嗬”的聲音,臉色迅速變青。
一個孩子蹲在角落裏,抱著頭,身體劇烈發抖,嘴裏喃喃著“媽媽媽媽”。
戚雨想過去幫忙,但腳動不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腳。
不是踩在地上,而是懸空著,離地麵幾厘米。
她是飄著的。
沒有人看見她。
沒有人聽見她。
她是個透明的幽靈,被困在這個地獄裏。
尖叫。
更多的尖叫。
不是恐懼的尖叫,是痛苦的、瘋狂的、撕裂喉嚨的尖叫。
一個中年婦女忽然掐住旁邊人的脖子,指甲深深陷進肉裡,嘴裏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被她掐住的人拚命掙紮,一腳踢開她,爬起來就跑,但沒跑兩步就被另一個人撲倒。兩人扭打在一起,拳打腳踢,咬、抓、撕。
“殺了他!殺了他!他中毒了!”有人喊。
“不是我!我沒有!是她!是她!”另一個聲音反駁。
混亂。
徹底的混亂。
原本隻是逃跑的人群開始互相攻擊。有人拿著撿來的棍子亂揮,有人用指甲抓別人的臉,有人甚至開始咬人。
眼睛發紅,嘴角流涎,像瘋了一樣。
戚雨認出了那種癥狀。
是升級版的毒品,比她見過的任何樣本都更猛烈,更快。
一個男人倒在她腳邊,七竅流血,身體還在抽搐。他仰麵躺著,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上方的黑暗,嘴唇翕動,發出最後幾個字:
“救……救我……”
然後不動了。
戚雨蹲下來,想握住他的手,但手指穿過他的手掌,什麼也碰不到。
她站起來,看著周圍。
屍體。
到處都是屍體。
有的蜷縮著,有的扭曲著,有的互相糾纏著,分不清是抱著還是掐著。鮮血從他們身下滲出,在地磚上匯成小溪,緩緩流淌。
活著的人還在跑,還在打,還在尖叫。
但越來越少了。
一個接一個倒下。
最後,隻剩下一個。
是個小女孩。
七八歲的樣子,紮著兩個羊角辮,穿著粉色的外套。她蹲在一個角落裏,雙手捂著耳朵,身體縮成小小一團,不停地抖。
戚雨飄過去,跪在她麵前。
小女孩抬起頭。
她的眼睛是完好的,清澈的,沒有中毒的跡象。
她看著戚雨,嘴唇翕動,發出很輕很輕的聲音:
“阿姨……我好害怕……”
戚雨伸出手,這一次,她的手指碰到了小女孩的臉。
涼的。
冰涼。
“別怕。”她說,“阿姨在這裏。”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慢慢擴大,擴大,擴大到不正常的地步。
嘴角向兩邊撕裂,撕裂到耳根,露出一排鋒利的牙齒。
“可我不是真的哦。”
小女孩的聲音變成了成年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迴音。
她的臉開始融化,五官像蠟一樣往下淌,眼睛滑到臉頰,鼻子塌陷,麵板下麵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然後她炸開了。
像氣球一樣炸開,血肉飛濺,濺得到處都是,濺到戚雨臉上、身上、眼睛裏。
戚雨猛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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