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專案組。
戚雨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資料，眼睛乾澀得發疼。
手機震了一下。是江牧一發來的資訊：「緊急。楊橋送來一份情報，說事關七座城市生死。我馬上傳到你的加密郵箱。」
幾秒後，郵件提示音響起。
戚雨開啟附件，是一份密密麻麻的表格和幾張手繪地圖。她快速瀏覽了一遍，心跳越來越快。
投毒目標點：二十三個，全部標註了精確的經緯度。
行動時間：明晚八點，全國統一。
負責每座城市投毒的人：化名列表，以及他們藏匿的大致區域。
最後是一段手寫的文字：「線人已暴露，關押地點：臨西縣老城區，原棉紡廠宿舍三號樓地下室。必須在行動成功後二十四小時內營救，否則必死。」
戚雨拿起電話，撥通李飛揚的內線。
“李局，來一下。我有重大發現。”
三十秒後，李飛揚推門進來。戚雨把情報推到他麵前。
李飛揚隻看了三行，臉色就變了。
“這情報從哪來的？”
“楊橋送出來的。”戚雨說，“吳教授那個線人傳的最後一份。”
李飛揚看完最後一頁，沉默了幾秒，然後拿起電話：“通知所有專案組成員，十分鐘後緊急會議。另外，讓技術隊核實所有投毒點的精確位置。”
十分鐘後，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李飛揚把情報投影到大螢幕上，全場鴉雀無聲。
“都看到了。”他的聲音很沉，“二十三個點，明晚八點，全國統一行動。這是他們最後的瘋狂。”
津海的陳泰舉手：“情報可信度有多高？”
“楊橋這個人你們可能不熟。”李飛揚看向戚雨，“戚法醫，你說。”
戚雨站起來：“楊橋以前是豐城的中醫師，後來在立縣開了間茶館。她實際上是吳川崎教授的下線。‘蛇刃’一直在找她。她能冒死傳出這份情報，說明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江寧的宋慈問：“那吳教授的線人怎麼辦？情報裡說必須在行動後二十四小時內營救。”
“明晚八點行動。”李飛揚看了看時間，“如果順利，我們最快要到後天淩晨才能收網。然後立刻組織營救。”
“時間太緊了。”臨安的白秋說，“萬一行動出現意外，線人就危險了。”
戚雨看向李飛揚：“李局，讓我去臨西。行動結束後，我第一時間帶隊救人。”
李飛揚看著她：“你知道臨西現在什麼情況嗎？”
“知道。”戚雨說，“‘蛇刃’殘黨的聚集地，最危險的地方。”
“那你還去？”
戚雨沉默了兩秒，然後說：“線人用命換情報，我得用命去換他活著出來。”
會議室裡安靜了。
李飛揚盯著她看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好。明晚行動結束後，你帶一隊人去臨西。但現在，先把眼前的仗打好。”
他轉向大螢幕，聲音抬高：
“所有人聽令。從現在開始，全麵部署抓捕。目標：明晚八點之前，控製所有投毒手。行動代號——‘寒潮’。”
立縣，公安局指揮中心。
江牧宇盯著大螢幕上的倒計時，手心全是汗。
距離明晚八點，還有三十個小時。
郜凱風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遝資料：“最後三個投毒手的藏匿點確定了。都在城西的老出租屋裏。”
“人到了嗎？”
“特警隊已經包圍了，隨時可以動手。”郜凱風頓了頓，“但是江隊，如果現在抓人，會不會打草驚蛇？萬一其他城市那邊還沒準備好……”
“戚雨那邊傳來訊息了。”江牧宇把加密郵件調出來，“專案組決定，所有城市統一行動，明晚七點五十分同時收網。在這之前，隻能盯，不能動。”
郜凱風點點頭：“明白。”
江牧宇看著螢幕上那三個紅點，忽然問：“江醫生呢？”
“在辦公室休息。”郜凱風說，“昨晚一夜沒睡，處理楊橋送來的情報。”
江牧宇沉默了幾秒：“他沒事吧？”
“他沒事。”郜凱風說，“但他一直在擔心著。”
江牧宇當然知道他在擔心誰。
京都，深夜。
戚雨從會議室出來，發現手機裡有十幾條未讀資訊。大部分是江牧一發來的，每一條都很簡短：
「情報收到了嗎？」
「楊橋受了傷，但應該沒生命危險。」
「你那邊進展如何？」
「還在忙？注意休息。」
最後一條是十分鐘前發的：「不管多晚，回個訊息。」
戚雨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打字回復：「剛散會。情報收到了，很有用。楊橋的事我知道了，辛苦你。」
幾乎是秒回：「不辛苦。你那邊怎麼樣了？」
「正在準備明天的行動。還有三十個小時。」
「那現在能睡覺嗎？」
戚雨忍不住笑了一下：「盡量。」
「盡量不行。」江牧一又發了一條，「必須睡。至少四個小時。」
「你怎麼跟我媽一樣？」
「因為有人跟我說過，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她自己也應該做到。」
戚雨看著那行字，忽然不知道該回什麼。
對話方塊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江牧一發來最後一條：「睡了。明早給你發早安。」
戚雨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窗外的京都燈火通明，無數人正在安睡，不知道這座城市和另外六座城市，明天將麵臨怎樣的考驗。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到座位上，趴下去，閉上眼睛。
臨睡前最後一個念頭是：
等這件事結束，一定要好好謝謝楊橋。
三十個小時，轉瞬即逝。
晚七點半，專案組指揮中心。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盯著麵前的大螢幕。螢幕上分割成二十三個小畫麵，每個畫麵對應一個投毒點周邊的實時監控。
倒計時：20分鐘。
李飛揚站在主控台前，手裏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各組報告情況。”
“京都組就位。”
“津海組就位。”
“江寧組就位。”
“臨安組就位。”
“楚州組就位。”
“山城組就位。”
最後一個是立縣。江牧宇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立縣組就位。三個目標都在監控範圍內。”
倒計時：10分鐘。
戚雨站在李飛揚身邊，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她看著那些小畫麵裡的投毒手——有的在水廠門口徘徊，有的拎著可疑的箱子走進居民區，有的坐在車裏打電話。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幾十雙眼睛盯著，不知道天羅地網已經收緊了。
倒計時：5分鐘。
李飛揚終於點燃了那根煙，深吸一口，緩緩吐出。
“各小組注意。”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十分鐘後，統一行動。首要目標是活捉，但遇到反抗可以開槍。記住，這些人手裏有‘寒潮’，任何失誤都可能造成平民傷亡。”
“明白。”
倒計時：1分鐘。
戚雨的掌心全是汗。
倒計時：30秒。
20秒。
10秒。
5秒。
李飛揚猛地把煙按滅：“行動！”
二十個區域位置的抓捕同時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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