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
劉立民坐在椅子上，雙手被銬著，臉色灰敗。
“劉立民，五年前因為非法買賣製毒原料被判過兩年。”江牧宇翻著資料，“出來不到三年，又乾回老本行了？”
劉立民低著頭不說話。
“你知道這次是什麼性質的案子嗎？”江牧宇把“寒潮”的資料拍在他麵前，“大規模投毒，七座城市同時動手。一旦成功，死的人會成百上千。”
劉立民的手指抖了一下。
“你隻是賣原料的，沒親手殺人，坦白從寬還有可能輕判。”江牧宇盯著他，“但如果你什麼都不說，等我們查出來，你死的可不止是你自己。”
劉立民沉默了足足一分鐘，終於開口：
“那個人叫阿康，是‘蛇刃’的人。”
江牧宇和郜凱風對視一眼。
“他找我，說要一批貨。”劉立民的聲音發虛，“我以為是普通的製毒，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麼？”
“不知道他們要搞這麼大。”劉立民抬起頭，“那批貨的量太大了，不像是做毒品，我就多問了一句。他說，不該問的別問。”
“阿康全名叫什麼？”
“不知道，隻知道他從邊境來的，以前跟著一個叫‘獨眼’的人混。”
獨眼，鄧坤。
江牧宇站起來，走出審訊室，撥通戚雨的電話。
淩晨，戚雨剛睡著，被手機鈴聲驚醒。
“喂？”
“抓到劉立民了，還跑了一個，叫阿康，是鄧坤的人。”江牧宇的聲音有些急，“阿康從四樓跳下去跑了，我們正在搜。”
戚雨徹底清醒了：“他知道多少？”
“劉立民說，阿康隻是來取貨的，具體計劃不知道。”江牧宇頓了頓，“但他跑的方向，可能是往城西那邊。城西有什麼？”
城西？戚雨腦子飛快轉著。立縣城西是老工業區，廢棄廠房多，適合藏人。
“通知城西派出所，封鎖所有廢棄廠房。”她說，“我讓李隊那邊協調支援。”
結束通話電話，戚雨立刻聯絡李飛揚。
聽完情況，李飛揚隻說了一句話：“讓你那邊的人撐住，我調人過去。”
戚雨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然想起今天是從林永利寄快遞那天算起的第幾天。
如果林永利的快遞路線測試成功，那鄧坤的人拿到原料後，下一步就是……
她撥通江牧宇的電話，聲音發緊：
“江隊，阿康不是來取貨的。他是來確認貨到了沒有。如果今晚他不回去報信，鄧坤那邊會立刻警覺。”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的意思是——”
“他們會提前動手。”
江牧宇的呼吸重了。
“我知道了。”
立縣。
城西派出所的民警全部出動，挨個排查廢棄廠房。
郜凱風帶人摸進一家廢棄的紡織廠時，忽然聽見倉庫深處有動靜。
他打了個手勢，幾個人悄悄圍過去。
倉庫角落裏蹲著一個人，正在用手機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寂靜的廠房裏，每一個字都清晰：
“貨沒拿到，被警察盯上了。行動可能要提前……”
話沒說完，手電筒的光同時照向他。
“別動！警察！”
那人猛地站起來，手機掉在地上。是阿康。
他掃了一眼包圍圈，忽然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橫在自己脖子上。
“別過來！不然我現在就死！”
郜凱風舉起手：“放下刀，有話好說。”
“沒話說。”阿康的眼神瘋狂，“我身上有任務，完不成就得死。回去也是死，不如自己了斷。”
“誰給你的任務？鄧坤？”
阿康沒否認，手裏的刀更用力了一些，脖子上滲出鮮血。
郜凱風慢慢走近一步：“你知道鄧坤現在在哪兒嗎？”
“不知道。”阿康搖頭，“我們單線聯絡，他讓我取貨，我取貨。他讓我去死，我死。”
“那你現在死，有什麼意義？”郜凱風又近了一步，“你死了，他換個人繼續執行任務。你要是活著，帶我們找到他，救下那些會被毒死的人……”
“我為什麼要救他們？”阿康冷笑，“他們死不死，關我什麼事？”
“那你媽呢？”郜凱風忽然說。
阿康愣住了。
“你媽是不是還在邊境？六十多歲了吧？一個人守著幾畝薄田？”郜凱風的聲音平靜，“鄧坤跟你說，完成任務就讓你媽過上好日子，對不對？”
阿康的手抖了一下。
“可你死了呢？”郜凱風繼續，“你死了，你媽怎麼辦？鄧坤會照顧她？他會拿著你的賣命錢，去照顧他下一個手下。”
阿康的刀鬆了鬆。
“阿康，放下刀。”郜凱風走到他麵前，伸出手，“你才二十五，還有大半輩子。你媽還在等你回去。”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然後，刀掉在地上。
阿康癱坐下去，雙手捂住臉，發出壓抑的哭聲。
郜凱風撿起刀，示意手下把人帶走。
“帶回局裏。”他說，“另外，把手機撿起來，看看他剛纔打給了誰。”
京都，專案組辦公室。
戚雨看著螢幕上剛剛傳過來的情報，心跳加速。
阿康的手機通話記錄顯示，他最後撥出的號碼是境外號碼，歸屬地顯示為東南亞某國。
而就在十分鐘前，這個號碼又撥出了一個電話，接聽方是境內某地。
“技術隊正在追蹤那個接聽方的位置。”李飛揚說，“根據訊號強度判斷，在臨安附近。”
臨安。
戚雨調出臨安的投毒目標點——三個，分別是城北水廠、城西二次供水站和某個大型居民區。
“他們要在臨安動手。”她說。
李飛揚拿起電話：“讓臨安那邊的人立刻封鎖這三個點，所有可疑人員一律盤查。”
臨安
宋佳慈接到命令時，正躺在床上剛睡著。他二話不說爬起來，一邊穿衣服一邊打電話佈置工作。
“城北水廠，所有出入口封鎖。城西供水站，派人24小時值守。那個居民區，查所有近期租住的外來人員。”
二十分鐘後，各路人馬到位。
城北水廠的保安剛開啟大門，就看見幾輛警車呼嘯而至，差點以為自己在做夢。
“怎麼了這是？”他愣愣地問。
“例行檢查。”帶隊的民警邊說邊往裏走，“最近有沒有陌生人進出過水廠？”
“沒有啊，我們這兒進出都要登記的。”保安翻了翻登記本，“哦對了，三天前有個男的來過，說是修水管的，看了看就走了。”
“什麼樣的男的？”
“四十來歲，瘦高個，戴眼鏡。”
民警把特徵發回指揮部。宋佳慈一看，心臟漏了一拍。
“是林永利。”
“他來過水廠？”李飛揚在電話裡問。
“對。”宋佳慈的聲音發緊，“他應該是來踩點的。”
“立刻搜！”李飛揚說，“他可能把毒劑藏在水廠裡了！”
臨安城北水廠，天亮時分。
警察和技術隊把水廠翻了個底朝天，最後在沉澱池邊的雜物堆裡，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黑色防水袋。
袋子裏裝著四個密封的玻璃瓶，每瓶大概五百毫升。瓶身上沒有任何標識，但裏麵的液體在陽光下泛著淡藍色的光。
技術員用便攜檢測儀一測，臉色立刻變了。
“‘寒潮’。”他說，“劑量足夠汙染整個水廠的供水。”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宋佳慈當場下令：“全城所有水廠、供水站，全部徹查！”
京都，專案組。
戚雨看著臨安那邊傳來的現場照片，手心全是汗。
林永利確實把毒劑分送到了各城市。隻是不知道，他送了多少個點，還有多少沒被找到。
“李隊。”她站起來，“我需要去一趟立縣。”
李飛揚看了她一眼：“立縣那邊有情況？”
“不是。”戚雨說，“林永利去過臨安水廠踩點，他一定也去過立縣的水廠。我必須回去，現場看一看。”
李飛揚沉默了幾秒：“你回去可以，但必須帶上技術隊的人。另外，隨時向我彙報情況。”
“明白。”
兩個小時後，戚雨坐上了回立縣的高鐵。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她的腦子也在飛速運轉。
林永年踩點、鄧坤的人取貨、阿康被抓、臨安發現毒劑，每一步都在和時間賽跑。
她拿起手機，給江牧一發了一條資訊：「我回立縣了，大概兩小時後到。」
很快收到回復：「我去車站接你。」
「不用，你先忙你的。」
「已經忙完了。車站見。」
戚雨看著那行字，輕輕笑了一下。
然後收起手機，繼續盯著窗外飛馳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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