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縣的雨斷斷續續下了好幾天。
戚雨出院後在家休養，每天被江牧一盯著吃藥、換藥、量體溫。
她覺得自己快發黴了，但每次試圖出門都被葉少柒攔回來。
葉少柒現在有郜凱風撐腰，戰鬥力翻倍。
“江醫生說至少再躺三天。”葉少柒把一碗湯藥放在床頭，語氣不容商量。
“江醫生又不是你領導。”
“他是我朋友，你是他病人，我幫他執行醫囑。”葉少柒在床邊坐下，“而且你肋骨還沒長好，出去幹嘛？”
戚雨沒回答。她這幾天一直在想那批黑衣人的身份，想他們留下的那句話，想父親當年的案子有沒有更多隱情。
但葉少柒說得對，她現在確實動不了。
手機忽然震了。
陌生號碼，加密線路。戚雨接起來，對方沒有說話，隻有輕微的呼吸聲。
“哪位？”
“戚法醫。”那個聲音沙啞低沉，但戚雨瞬間認出來。
楊橋。
“楊醫師？”戚雨坐直身體，葉少柒立刻警覺地看著她。
“長話短說。”楊橋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音裡有風的聲音，像是在室外，“吳教授通過他的渠道查到，‘蛇刃’的殘黨正在策劃一次大規模投毒。目標不止一個城市，是華國多個省份。”
戚雨的心猛地一沉：“訊息可靠嗎？”
“吳川崎線人用命換的。”楊橋頓了頓，“他的線人三天前失聯了，失聯前傳回的最後一條資訊：毒源已經分散，下週三之前必須啟動。”
“下週三？”戚雨快速計算，“隻剩六天。”
“對。”楊橋說，“你立刻去京都，找李飛揚。這個案子已經超出立縣的範圍，公安部會成立專案組。你現在是少數幾個瞭解內情的人，必須去。”
戚雨皺眉：“你呢？楊醫師，你在哪裏？”
“我？”楊橋輕輕笑了一聲，“我還有別的事。戚法醫，記住我的話，這次不是普通的販毒，是報復。‘蛇刃’要的是恐慌，是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還有能力。”
電話結束通話了。
同時戚雨的手機收到了一份資訊。
後麵附著一個壓縮檔案，開啟後是密密麻麻的坐標和日期。
戚雨坐在床邊，盯著手機螢幕看了整整一分鐘。然後她撥通了江牧宇的電話。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
“收到訊息了？”江牧宇的聲音不像是被吵醒的。
“你也收到了？”
“彭局剛轉發給我。”江牧宇那邊傳來穿衣服的窸窣聲，“我正在往局裏趕。你在家等著，我讓郜凱風去接你。”
“不用。”戚雨已經站起來開始換衣服，“我自己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她推開門，客廳的燈亮著。葉少柒端著杯熱牛奶站在廚房門口，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
“要走？”
“嗯。”戚雨繫好外套釦子，“緊急情況。”
葉少柒沒問是什麼，隻是走過來，把牛奶杯塞進她手裏。
“喝完再走。兩分鐘的事。”
戚雨低頭看著那杯奶，溫熱透過杯壁傳到手心。她沒拒絕，仰頭幾口喝完。
“路上小心。”葉少柒接過空杯子，“需要我做什麼隨時說。”
“好。”
電梯下行的時間裏，戚雨給江牧一發了條資訊：「吳川崎那邊有緊急情報，‘蛇刃’殘黨要大範圍投毒。具體情況江牧宇會跟你對接。」
幾乎是秒回：「你注意安全。」
戚雨看著那四個字，沒回復，把手機收進口袋。
立縣公安局會議室。
人已經到齊了。江牧宇、郜凱風、彭修傑，還有幾個技術隊的骨幹。大螢幕上投影著吳川崎發來的情報檔案。
“七座城市。”彭修傑的聲音很沉，“京都、津海、山城、江寧、臨安、楚州、還有我們立縣。時間跨度三天，從後天開始。”
郜凱風放大螢幕上的地圖：“投毒點初步鎖定在二十三個水廠和大型二次供水設施。用的毒劑是‘寒潮’，‘傀儡’的升級版。根據吳教授提供的資料，致死率是‘傀儡’的三倍，潛伏期兩到四個小時，一旦中毒，現有醫療手段救治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二十。”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江牧宇開口：“情報來源可靠嗎？”
“楊橋傳過來的。”戚雨說，“她說是吳川崎通過特殊渠道拿到的。吳教授在‘蛇刃’內部有線人，這次是那線人冒著暴露的風險傳出來的。”
“線人可信度？”
“吳教授沒有透露具體身份，但他讓楊橋帶了一句話。”戚雨頓了頓，“‘這人用命換的情報，我用自己的命擔保。’”
彭修傑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這個案子已經不是我們一個縣能處理的了。我現在就給省廳打電話，請求上報公安部。”
他走出去打電話的間隙，會議室裡的氣氛壓抑得像要滴出水來。
“七座城市。”郜凱風低聲道，“如果同時動手，就是全國性的災難。”
“所以他們會成立專案組。”江牧宇說，“抽調各地精幹力量集中偵辦。”
他看向戚雨：“你肯定會被抽調的。立縣這邊，你是最瞭解‘蛇刃’的人。”
戚雨沒接話，隻是看著螢幕上那二十三個紅點。
彭修傑很快回來：“省廳已經上報公安部。十分鐘前，部裡決定成立‘寒潮’專案組，組長是李飛揚。戚法醫，你被點名抽調了。”
“什麼時候出發？”
“今天上午八點，省廳派車來接你。”彭修傑看向江牧宇，“立縣這邊，你和郜隊負責本地佈防。所有水廠、供水設施，24小時監控。另外，醫療係統那邊也要動員起來，做好最壞的準備。”
“明白。”
江牧宇轉頭看向戚雨：“還有三個小時準備時間，回去收拾東西吧。”
淩晨四點，戚雨回到家時，葉少柒已經坐在客廳等著了。
茶幾上放著一個收拾好的行李箱，不大，但塞得很整齊。邊上還放著一個保溫袋。
“給你準備了點吃的，路上餓了墊墊。”葉少柒站起來，“洗漱用品和換洗衣服在箱子最上麵，你的葯放在側袋，每天記得吃。”
戚雨看著那個箱子，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怎麼，感動得說不出話了？”葉少柒笑了一下，走過來抱了抱她，“小七，活著回來就行。”
“嗯。”
“那邊的事我幫不上忙，但這邊你放心。”葉少柒鬆開她，“酒吧的客人我會幫你留意著，有什麼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告訴郜凱風。”
戚雨看著她，終於笑了一下：“你什麼時候這麼像大姐姐了？”
“我本來就是姐姐。”葉少柒理了理她的衣領，“去吧，還有三個小時，睡一會兒。”
戚雨沒睡。她坐在床邊，開啟手機，給江牧一發了一條資訊：「天亮後我去京都，專案組的事。」
這次回復沒那麼快。五分鐘後，手機才亮起來：「我送你去省廳接頭點。」
「不用，太早了。」
「五點二十，樓下等你。」
戚雨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沒再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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