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戚雨接到了楊橋的電話。
“戚法醫,有時間見一麵嗎?”楊橋的聲音依舊溫和,“我有些你可能會感興趣的資訊。”
“關於什麼?”
“關於‘蛇刃’,關於印子月,也關於你父親。”
戚雨的心跳漏了一拍:“我父親?”
“是的。”楊橋頓了頓,“還有關於為什麼你的‘通靈夢’會在一年前突然恢復。這些,都跟一個人有關。”
“誰?”
“吳川崎教授。”
戚雨已經很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
“他在哪裏?”
“他想見你。他說,是時候讓一些真相浮出水麵了。”
見麵的地點不是“顧惜閣”,而是城郊的一個植物園。
楊橋撐著一把黑傘站在溫室門口,看見戚雨來了,微微頷首。
“他在裏麵等你。”
戚雨推開溫室的玻璃門。裏麵比想像中溫暖,各種熱帶植物長得鬱鬱蔥蔥,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泥土和花香。
一個人背對著門口,正在給一株蘭花澆水。他穿著普通的夾克,頭髮花白,背影有些佝僂。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
戚雨愣住了。
那張臉比上次見麵蒼老了許多。
“吳教授?”戚雨的聲音有些發顫。
吳川崎放下水壺,笑了笑。那笑容很複雜,有欣慰,有歉意,也有如釋重負。
“小雨,長大了。”他說,“你父親要是能看到你現在這樣,一定會很驕傲。”
“你怎麼會……”
“怎麼會和楊橋在一起?怎麼會知道‘蛇刃’的事?”吳川崎指了指旁邊的藤椅,“坐吧。這個故事很長,我慢慢講給你聽。”
戚雨坐下,心臟狂跳。
吳川崎在她對麵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陽光透過溫室的玻璃頂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這些年,我讓你害怕了。在你父親去世後,我刻意疏遠你,甚至讓你覺得我是個危險的人。”
戚雨握緊拳頭:“為什麼?”
“因為我在保護你。”吳川崎直視她的眼睛,“蛇刃和深井一直在找你。他們知道你父親調查過他們,知道你擁有某種特殊的能力。他們要抓你去做實驗。”
“通靈夢?”
“對。”吳川崎點頭,“那不是簡單的夢,小雨。那是一種罕見的神經感知能力,能接收到他人強烈情感殘留形成的‘資訊場’。”
戚雨想起那些噩夢般的預言夢,想起那些血淋淋的畫麵。
“兩年前,楊橋開始給你治療失眠時,我在你的葯裡加入了一種神經藥物。”吳川崎繼續說,“那不是害你,是啟用你被壓抑的能力。因為我們需要你的‘眼睛’,需要你看到那些普通人看不到的線索。”
戚雨猛地看向楊橋。楊橋站在門口,輕輕點頭:“吳教授說的是真的。那些藥方雖然冒險,但確實是為了讓你能更清晰地接收資訊,而不是在混亂的噩夢中掙紮。”
“你們利用我?”
“是保護,也是合作。”吳川崎糾正,“但我要告訴你更重要的事——關於我,關於‘蛇刃’,也關於我為什麼會在那裏。”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深邃:
“三十年前,我創辦了一個組織,叫‘深井’。最初隻是為了研究人類潛意識、集體無意識這些精神核心的課題。但後來,組織內部出現了分裂——左派想用我們的研究成果控製人類,建立所謂‘精神秩序’的新世界。”
“我反對。我的愛人林婉也反對。”
“然後她死了,死於組織內鬥。是你父親救了我,不隻是性命的拯救,還有精神的救贖。”
戚雨屏住呼吸。
“深井分裂後,我帶著心腹們脫離了組織。但我們研究的成果,精神控製、記憶植入、人格重建被左派竊取,成了‘蛇刃’的核心技術。”吳川崎握緊拳頭,“‘涅盤計劃’、‘映象計劃’,那些都是我當年課題的扭曲版本。”
“所以你……”
“所以我打入了‘蛇刃’內部。”
吳川崎的眼神變得銳利堅定。“用我的專業知識,用我對他們技術的瞭解,一步一步爬到高層。這三年,我一直在那裏——看著他們對印子月做那些事,看著他們製造蘇令這樣的傀儡,看著他們策劃更大的陰謀。”
戚雨感到後背發冷:“你看著?為什麼不救他們?”
“因為救不了。”吳川崎的聲音充滿痛苦,“印子月被關押的地方有二十四小時監控,任何異常都會觸發警報。如果我暴露,不僅救不了她,還會斷送所有線索,讓更多人受害。”
他看向戚雨:“但我沒有袖手旁觀。我暗中調整了他們的實驗引數,讓印子月保留了一部分深層記憶碎片;我在蘇令的植入程式中留了後門,讓她在特定刺激下可能恢復自我;我引導‘蛇刃’把注意力放在立縣,因為這裏是我佈下的網。”
“網?”
“對。”吳川崎從口袋裏拿出一個U盤,推到她麵前,“這裏麵是‘蛇刃’在公安係統內的所有臥底名單,以及他們未來三個月的行動計劃。其中一項,是針對江牧宇的。”
戚雨的心一沉:“什麼計劃?”
“映象計劃的第二階段。”吳川崎的表情凝重,“他們準備用‘蘇令’的崩潰做文章,製造江牧宇精神失常、暴力執法的假象,然後通過內鬼操作,把他送進精神病院,或者……讓他‘意外’死亡。”
“什麼時候?”
“很快。”吳川崎說,“江牧宇現在狀態很不穩定,這正是他們下手的好時機。而且,他們有更毒的招數——”
他深吸一口氣:“他們準備在立縣製造一場大規模恐怖襲擊,然後栽贓給江牧宇,說他因為未婚妻的死產生反社會人格,策劃了這一切。”
戚雨感到全身冰冷。
這太惡毒了。不僅是殺人,還要徹底毀掉一個警察的名譽,讓他死後都被唾罵。
“你需要我做什麼?”她問。
“兩件事。”吳川崎豎起手指,“第一,保護好江牧宇,別讓他掉進陷阱。第二,U盤裏的名單,需要在一個絕對安全的環境下解密和核實。我信不過局裏的技術隊,裏麵可能有內鬼。”
“我可以做到。”
“那你現在為什麼見我?不怕暴露嗎?”
“因為到了收網的時候。”吳川崎站起來,走到溫室窗邊,看著外麵漸大的雨勢,“我需要一個在明處的人,一個他們想不到的棋子——你。”
“我?”
“對。”吳川崎回頭看她,眼神堅定,“你是法醫,是局外人,但又深入案件核心。你有通靈夢的能力,能看到他們看不見的線索。最重要的是,他們不知道我知道你,不知道我已經把你納入計劃。”
他走到戚雨麵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父親救過我很多次。現在,該我保護他的女兒了。接下來的路會很難走,可能會看到更多黑暗,可能會懷疑一切。但記住——”
吳川崎一字一頓地說:
“在這場戲裏,沒有絕對的善與惡。隻有選擇,和代價。”
雨打在溫室玻璃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戚雨握緊手中的U盤,感覺它沉甸甸的,像握著無數人的命運。
而窗外的雨幕深處,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吳川崎站在窗前,背對著她,輕聲說:
“還有一件事,小雨。”
“什麼?”
“我催眠了你。”吳川崎轉過身,眼神裡有深深的歉意,“在你父親去世後,我抹去了關於你調查的所有記憶,因為隻有這樣,他們才會相信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才會放過你。”
“你自己已經解開了所有的謎語,你真的很厲害小雨。”
“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小雨。”
“遊戲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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