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匿名包裹那天,立縣下著大雨。
包裹是直接寄到江牧宇辦公室的,沒有寄件人資訊,隻有一個列印的標籤:江牧宇隊長親啟。牛皮紙箱用透明膠帶反覆纏繞,密不透光。
技術隊花了半小時才確認包裹沒有爆炸物和生化危險。
但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在這個節骨眼上,莫名的包裹總是讓人心慌慌的。
“拆吧。”江牧宇說。
紙箱開啟,裏麵是整齊碼放的錄影帶。全是老式的VHS錄影帶,塑料外殼是黑色的,每一盤側麵都貼著手寫的標籤。
第一盤:「3.15記憶清除第一天」
第二盤:「4.7第一次藥物實驗」
第三盤:「5.22電擊治療——清除親情反射」
……
第三十六盤:「8.11最終忠誠度測試——通過」
整整三十六盤,覆蓋了印子月被囚禁的八百多天。每一天的折磨,都被記錄在這些黑色的塑料盒裏。
技術隊搬來老式錄影機。
“江隊,我建議先由我們技術隊審看。”戚雨輕聲說,“內容可能非常具有衝擊性。”
江牧宇搖搖頭,從第一盤開始,親手將錄影帶推進機器。
“她經歷過的,我要看。”
螢幕上先是一片雪花,然後是刺耳的白噪音。幾秒後,畫麵出現了。
第一段:電擊“治療”
地點是一個白色的房間,牆壁和地板都是軟包材料。印子月被綁在一張金屬椅子上,頭髮剃得很短,幾乎貼著頭皮。
她穿著白色的病人服,手腕腳腕都有束縛帶,脖子上套著一個金屬項圈。
她的眼神是清醒的,充滿恐懼和憤怒。
“放開我!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門開了,陳博士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穿白大褂的助手。
“實驗體,今天開始第一階段治療。”陳博士的聲音很溫和,像在談論天氣。
“我們需要清除你過去的記憶,這個過程可能會有些不適。”
“去你媽的!”印子月掙紮,椅子發出哐當的響聲,“我記住你們了!每一個人的臉我都記住了!”
陳博士嘆了口氣,對助手點點頭。
助手按下控製檯上的按鈕。印子月脖子上的項圈突然發出電流的嘶嘶聲,她的身體猛地綳直,眼睛翻白,喉嚨裡發出窒息般的咯咯聲。
十秒後,電流停止。她癱在椅子上,大口喘氣,口水從嘴角流下來。
“現在,告訴我你的名字。”
“……印子月……”她虛弱但倔強。
第二次電擊。時間更長,二十秒。她的身體劇烈抽搐,小便失禁,在椅子上留下一灘水漬。
“名字?”
“印……子月……”
第三次電擊。三十秒。她開始嘔吐,把胃裏的東西全吐在胸前。
“名字?”
她張了張嘴,但發不出聲音。眼淚混合著嘔吐物,從臉上滑落。
陳博士俯身,用紙巾擦掉她嘴角的汙物,動作溫柔得像對待孩子:“乖,告訴我你的名字。”
“……蘇……蘇盧甯……”
“很好。”陳博士微笑,“年齡?”
“25歲……”
“職業?”
“組織……成員……”
錄影帶裡,印子月的眼神一點點暗淡下去,像燃燒殆盡的炭火。
江牧宇的手在抖,他按了暫停,閉上眼睛深呼吸。但幾秒後,他又按了播放鍵。
第二段:藥物實驗
同一個房間,但印子月的狀態明顯更差。她瘦得脫形,顴骨突出,眼窩深陷。
陳博士正在給她注射。針管裡是暗紅色的液體,推入靜脈時,她的血管立刻暴起青筋。
“這是‘記憶阻斷劑’改良版。”陳博士對著鏡頭像是專門在錄製實驗記錄,“可以更精準地清除特定型別的記憶,比如警察訓練、職業技能、人際關係……”
藥效很快發作。印子月開始劇烈抽搐,像癲癇發作,口吐白沫。兩個助手按住她,往她嘴裏塞了軟墊防止咬舌。
抽搐持續了整整三分鐘。結束後,她癱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測試時間。”陳博士拿出一張照片。
是江牧宇的警服照,“這個人是誰?”
印子月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眉頭緊皺,像是在努力回憶。
“不……認識……”
“很好。”陳博士換了一張——是她在警校畢業時的集體照,“這些人呢?”
“不……認識……”
“你的警號是多少?”
“警號……警號……”她重複這個詞,眼神越來越困惑,“什麼……警號?”
陳博士滿意地記錄:“第一階段記憶清除成功。接下來植入新的身份認知。”
第三段:催眠植入
這次不是在實驗室,而是在一個佈置得像普通客廳的房間。
印子月穿著家居服,坐在沙發上,看起來“正常”了很多。
陳博士坐在她對麵,手裏拿著一個懷錶,輕輕搖晃。
“蘇盧甯,看著這個懷錶。放鬆,深呼吸……你現在很安全,很放鬆……”
他的聲音有種催眠的韻律。印子月的眼神逐漸渙散。
“現在,我要帶你回到過去。你小時候,住在城區,父母很愛你……直到那一天,警察來了……”
陳博士開始描述一個完全虛構的故事:警察因為懷疑她父親販毒,強行闖入家中,父親反抗,被警察開槍打死。母親撲上去,也被打死了。
“那些警察,他們殺了你的父母,毀了你的家。”陳博士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充滿恨意,“他們穿著製服,戴著警徽,卻做著最殘忍的事。你恨他們嗎?”
催眠狀態下的印子月開始流淚,身體發抖:“恨……我恨他們……”
“你要報仇。你要讓所有警察付出代價。”
“報仇……付出代價……”
“很好。記住這種感覺,記住這份仇恨。這是你活下去的動力。”
錄影結束前,陳博士對著鏡頭微笑:“仇恨是最有效的驅動劑。比恐懼更持久,比利益更深刻。”
第四段:處決“叛徒”
一個倉庫,像極了印子月後來執行任務的那些地方。
她被帶到倉庫中央,那裏跪著一個男人,雙手反綁,頭上套著黑布。
男人在發抖,嘴裏不斷求饒:“求求你們……放了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老闆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還是通過變聲器:“蘇盧甯,這個人背叛了組織,把我們的人員名單賣給了警察。按照規矩,他必須死。”
一把手槍被遞到她麵前。
“證明你的忠誠。”
錄影裡的印子月,不,這時候已經是蘇盧甯了。
接過槍,手在抖。她看著那個跪著的男人,眼神掙紮。
“開槍。”老闆催促。
她閉上眼睛,扣動扳機。
槍聲在倉庫裡回蕩。男人倒下了,頭上的黑布被血浸透。
兩個手下上前,掀開黑布。蘇盧甯看到那張臉時,整個人僵住了,好眼熟的身影
那是她在警校時的射擊教官,一個把她當女兒看的老警察。但她已經忘記了,隻是覺得熟悉,心底有個聲音告訴她,他不該這樣死去。
“他……他不是叛徒……”她喃喃道。
“他是警察。”老闆的聲音冰冷,“三年前就是他帶隊抓了你父母。你殺了他,是在報仇。”
蘇盧甯跪倒在地,開始乾嘔。但很快,兩個手下把她架起來,注射了什麼藥物。
她的表情漸漸麻木,眼神重新變得空洞。
“清理現場。”老闆吩咐。
錄影結束。
江牧宇已經無法呼吸。那個教官他認識,姓王,三年前失蹤,家人一直以為他執行秘密任務去了。原來……
他按下快進,一盒接一盒地看。後麵的內容越來越殘忍:
印子月被關在狹窄的禁閉室裡,三天不給食物,隻能喝摻了致幻劑的水。
她被綁在椅子上,強迫觀看警察“暴行”的偽造錄影,一天看十二個小時。
她第一次恢復碎片記憶——想起江牧宇的名字——被發現後,被強製浸泡在裝滿“傀儡”原液的玻璃缸裡,整整四十八小時。
出來時她已經精神崩潰,跪在地上磕頭:“讓我忘掉……求你們讓我忘掉……我什麼都願意做……”
第三十五盤錄影帶。
畫麵上,蘇盧甯站在老闆麵前,眼神冰冷,表情漠然。
“你是誰?”老闆問。
“蘇盧甯,組織核心成員,代號銀蛇。”
“你的任務是什麼?”
“為組織清除障礙,擴大業務,消滅敵人。”
“敵人是誰?”
“所有阻礙組織的人。尤其是警察。”
老闆滿意地點頭:“最後一道測試。如果讓你去殺一個警察,你會猶豫嗎?”
“不會。”
“如果那個警察是你曾經的愛人呢?”
蘇盧甯沉默了。錄影裡,她的睫毛微微顫動,但很快恢復平靜:“組織利益高於一切。如果有必要,我會執行。”
“很好。”老闆站起來,走到她麵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通過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最鋒利的刀。”
錄影結束。
第三十六盤是空白帶,隻有三十秒的雪花畫麵,然後是一行列印在螢幕上的字:
江隊長,現在你知道了。
但你什麼也改變不了。
她死了,活著的那個是怪物。
而這樣的怪物,我們還有很多。
——蛇刃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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