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江牧宇點頭,“我在問一個可能涉及七條人命的案子。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包括你的紐扣為什麼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
蘇令站起來,因為動作太急牽動了傷口,眉頭皺了一下:“如果你懷疑我,可以直接申請調查我的行蹤記錄、監控錄影、通訊記錄!我沒有做任何見不得人的事!”
“我會的。”江牧宇說,“但在那之前,技術隊要對這枚紐扣做痕跡檢驗。按照程式,你需要配合。”
他把紐扣裝進證物袋,貼上標籤,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聽見蘇令在身後輕聲說:“江隊,我以為你至少會相信我。”
江牧宇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門關上了。
辦公室裡,蘇令緩緩坐回椅子。她看著桌上那堆卷宗,眼神一點點冷靜下來。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麵小鏡子,看著鏡中的臉——那張和印子月有七成相似的臉。
“還不夠像嗎?”她對著鏡子輕聲說,“還要怎樣才能更像呢?”
鏡中人沒有回答。
技術隊的檢測結果下午就出來了。
戚雨拿著報告走進江牧宇辦公室時,他正站在窗前抽煙。
“紐扣上有蘇令的指紋,確鑿無疑。”戚雨把報告放在桌上。
“還有,在紐扣縫隙裡檢出微量白色粉末,初步檢測是‘傀儡’毒品的二代實驗版。”
江牧宇狠狠吸了口煙:“她怎麼說?”
“還沒正式訊問。”戚雨說,“但我建議先不要打草驚蛇。如果她真的是臥底,背後肯定有更大的網路。”
“你有什麼計劃?”
戚雨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封麵印著“絕密”字樣:“這是一份偽造的行動計劃。內容是三天後,我們會秘密轉移另外幾個在押的‘蛇刃’頭目到省看守所,路線和時間都寫得很詳細。”
江牧宇接過檔案,翻了翻:“你想用這個釣她上鉤?”
“如果她竊取這份計劃並傳遞出去,就坐實了內鬼的身份。”戚雨說,“我已經做了佈置,她隻要複製或拍照,我們立刻就能知道。”
““我們需要布一個真正的局——表麵上按這份假計劃行動,實際上另有安排。”
江牧宇沉默了很久,煙灰掉在手上都沒察覺。
“江隊?”
“我同意。”他終於說,“但我要親自佈控。”
“你現在的狀態……”
“正因為我現在的狀態,才能演得更真。”江牧宇掐滅煙頭,眼神冰冷,“如果她真的在利用子月我不會放過她。”
戚雨看著他眼中翻湧的痛苦和憤怒,最終點了點頭。
“那就按計劃進行。”
假計劃放進江牧宇辦公室保險櫃的第二天,監控就捕捉到了異常。
深夜十一點四十五分,蘇令以“送夜宵”為名進入江牧宇辦公室。
辦公室裡沒有開燈,隻有窗外透進的路燈光。蘇令把飯盒放在桌上,然後走向了保險櫃。
她蹲下身,從頭髮裡取下一根發卡。
紅外攝像頭清晰地記錄下她的動作:插入、轉動、試探。三十七秒後,保險櫃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門開了。
蘇令取出那份假計劃,用微型相機一頁頁拍照。閃光燈在黑暗中短暫地亮起,映出她麵無表情的臉。
拍完照,她把檔案原樣放回,鎖好保險櫃,然後若無其事地離開了辦公室。
整個過程,三分鐘零十二秒。
監控室裡,江牧宇盯著螢幕,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多希望自己猜錯了,多希望她隻是來送飯,多希望那些相似隻是巧合……
但現實從不仁慈。
“目標已經竊取情報。”戚雨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按照她的習慣,會在淩晨一點左右通過加密頻道傳送。技術隊已經鎖定頻率,隨時可以攔截。”
“讓她發。”江牧宇說,“發完再抓。”
“明白。”
淩晨一點二十,抓捕行動開始。
六個特警隊員無聲地包圍了蘇令的公寓。江牧宇和戚雨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誰?”裏麵傳來蘇令警惕的聲音。
“我,江牧宇。有急事。”
門開了。蘇令穿著睡衣,手裏還拿著手機——螢幕上,一條加密資訊剛剛傳送成功。
她看著門口的陣仗,臉色瞬間慘白。
“蘇令,”江牧宇出示逮捕令,“你涉嫌泄露警方機密、協助毒販、參與謀殺,現依法對你執行逮捕。”
手銬戴上時,蘇令沒有反抗。她隻是看著江牧宇,眼神複雜得讓人讀不懂。
“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她輕聲問。
江牧宇沒有回答,隻是示意隊員帶她走。
審訊室。
蘇令坐在椅子上,手銬鎖在桌麵,臉色蒼白但平靜。戚雨坐在她對麵,江牧宇站在單向玻璃後。
“蘇令,真名?”戚雨開口。
“蘇令。”
“年齡?”
“26歲。”
“籍貫?”
“麗江市麗水古鎮。”蘇令的答案流利得像背誦。
“很完整的履歷。”戚雨翻開一份檔案,“但我們的調查顯示,真正的蘇令在火災中可能已經死亡。而你——是冒名頂替者。”
蘇令笑了:“戚法醫,證據呢?”
“我們有麗江醫院當年的病歷記錄,就診人叫蘇顯兒,蘇令當年並未入院。”
“或許,我們應該叫你蘇顯兒?蘇顯兒,你的姐姐去哪裏了?”
蘇令的笑容僵住了。
戚雨繼續進攻:“更重要的是,你剛才傳送的那份加密情報——我們已經破譯了內容。‘三日後的轉移計劃為假,警方已在路上設伏,建議取消行動。’”
她盯著蘇令的眼睛:“你不僅竊取情報,還在幫對方甄別真假。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泄密,這是臥底行為。”
審訊室陷入死寂。
許久,蘇令緩緩抬起頭。但她的眼神變了——不再有之前的溫順、困惑、受傷,而是變成一種冰冷的、毫無感情的凝視。
就像換了個人。
“江牧宇,”她對著單向玻璃說,“我知道你在後麵。出來吧,我們聊聊。”
江牧宇推門進來。他沒有坐,隻是站在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想聊什麼?”
“聊印子月。”蘇令——或者說蘇顯兒“聊你是怎麼眼睜睜看著她死,聊你這五年是怎麼自我折磨,聊你看到我這張臉時有多痛苦。”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精準地刺進江牧宇最深的傷口。
“閉嘴。”
“怎麼?受不了真相?”蘇令靠回椅背,眼神裡滿是嘲諷,“你以為抓住我了?江牧宇,你太天真了。”
她抬起被銬住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臉:“我隻是映象之一。”
戚雨的心沉到穀底:“之一?”
“對。”蘇令的笑容擴大,“你們抓了我,還有很多。殺了他們,還有下一批。隻要有足夠的基因樣本和心理資料,我們就能‘製造’出任何人的複製品。”
她看向江牧宇,眼神裡有一種瘋狂的得意:“印子月死了,但她的影子會永遠纏著你。每一個你遇到的女人,都可能是她。每一個你信任的人,都可能在背後捅你一刀。江牧宇,你這輩子都別想逃出去。”
江牧宇的臉色白得嚇人,但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目的?”蘇令歪了歪頭,像個天真少女,“當然是毀了你們啊。毀掉警方的信任體係,毀掉你們的人際關係,毀掉你們對世界的認知。當你們開始懷疑一切的時候,就是我們勝利的時候。”
她頓了頓,補充道:“哦,還有一件事。戒毒所的暴動,確實是我安排的。那些‘傀儡’二代是我偷偷帶進去的,混在他們的日常藥物裡。效果不錯吧?七條人命,證明我們的新產品很有市場潛力。”
“你這個瘋子……”江牧宇嘶聲道。
“瘋子?”蘇令笑了,“不,我是藝術品。是組織花了三年時間精心雕琢的作品。我的記憶、我的情感、我的行為模式,都是按照印子月的模板設定的。我比她更完美,因為我不會犯錯,不會心軟,不會……”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戚雨突然站起來,快步走到她麵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你幹什麼?!”蘇令掙紮,但戚雨的動作更快她用力一捏,迫使蘇令張開嘴,然後用鑷子從她後槽牙的縫隙裡,夾出一顆小小的膠囊。
膠囊是透明的,裏麵裝著深藍色的液體。
“毒牙膠囊。”戚雨把它放進證物袋,“和院長自殺用的是同一種。咬破後三十秒內死亡,無解。”
蘇令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你……你怎麼知道……”
“別忘了我的本職工作蘇顯兒。”戚雨平靜地說,“我研究過所有已知的自防毒物。而且,我猜到你會有這一手。”
她拿起另一個證物袋,裏麵裝著同樣的膠囊,但裏麵是透明的液體:“所以昨天送餐時,我讓人在你的水裏加了點安眠藥,趁你睡著時,把你牙齒裡的真毒囊換成了麻醉劑。”
蘇令瞪大了眼睛,想說什麼,但舌頭已經開始麻木。
麻醉劑起效了。
她看著江牧宇,眼神從震驚變成怨毒,最後變成一片空白,頭一歪,昏了過去。
審訊室裡隻剩下儀器單調的嘀嗒聲。
江牧宇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戚雨走到他身邊,輕聲說:“江隊,我們需要上報。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處理範圍。”
江牧宇緩緩點頭。
他看著昏迷的蘇令,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他終於明白,印子月的死,不是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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