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雨冷眼旁觀。演得很好,幾乎無懈可擊。
“蘇令。”江牧宇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你昨天下午三點到五點,在哪裏?”
“我在分局整理案卷,資料室的李姐可以作證。”蘇令回答得很坦然,“江隊,您不會懷疑我吧?就因為我和您未婚妻長得像?”
她的眼圈紅了,聲音帶著委屈:“我知道我調來之後,局裏有些風言風語。但我真的隻是普通警校畢業,想當個好警察。如果您覺得我不合適,我可以申請調走……”
“我沒說要你調走。”江牧宇打斷她,語氣緩和了些,“隻是例行詢問。你先出去吧。”
蘇令點點頭,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戚雨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有委屈,有困惑,還有一絲挑釁?
門關上後,江牧宇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
“戚雨……我……”
“江隊,我理解你的感受。”戚雨平靜地說,“但現在是案件偵查階段,個人情感不能影響判斷。”
“我知道。”江牧宇放下手,眼睛發紅,“但她太像了……剛才那個側影,那個姿勢……”
“所以更要查清楚。”戚雨調出蘇令的檔案,“我已經發現了一些疑點。但需要更多證據。”
江牧宇看著她:“你也懷疑她?”
“我懷疑一切巧合。”戚雨說,“而且,印子月是你親手下葬的不是嗎?死人是不會復活的。”
王院長被暫時拘留,等待進一步調查。
當晚十一點,值班民警發現她在拘留室裡昏迷,立刻送醫,但已經來不及了。醫生宣佈死亡,死因初步判斷為“突發性心臟病”。
戚雨接到電話趕到醫院時,屍體已經送進太平間。
“她有心臟病史嗎?”戚雨問值班民警。
“沒有。體檢記錄很正常。”
戚雨戴上手套,走進太平間。王院長的遺體躺在解剖台上,麵色青紫,符合急性心衰的特徵。
但戚雨不放心。她仔細檢查屍表,在左胸鎖骨下方發現了一個微小的針孔痕跡。
針孔痕跡很新,周圍有輕微紅腫。
“準備解剖。”她對助手說。
開啟胸腔,取出心臟。戚雨用放大鏡仔細檢查,在左心室後壁發現了一個異常凸起。
她用手術刀小心切開,裏麵是一個米粒大小的銀色膠囊,已經破裂,殘留的液體散發出刺鼻的化學氣味。
“毒囊。”戚雨臉色凝重,“植入式微型毒囊,可以遠端遙控觸發。一旦破裂,劇毒物質會直接進入心臟,導致瞬間死亡。”
她拍照取證,然後提取殘留液體送檢。
結果在淩晨三點出來:是一種新型神經毒素,作用機製類似氰化物,但發作更快,致死劑量更小。
“專業手法。”戚雨對趕來的江牧宇說,“不是普通滅口,是精密謀殺。毒囊植入至少三個月以上,說明王院長早就被控製了。”
“能追蹤到觸發訊號嗎?”
“技術隊正在查,但希望不大。這種裝置通常是一次性的,觸發後自毀。”
江牧宇一拳砸在牆上:“線索又斷了!”
“不。”戚雨搖頭,“至少證明瞭一點:孤兒院事件不是意外,是精心策劃的陰謀。而策劃者,有能力在醫院內部植入毒囊。”
她看向江牧宇:“你覺得,誰會害怕王院長說出真相?”
兩人對視,答案不言而喻。
第二天,戚雨把毒囊的照片和蘇令的檔案疑點整理成報告,準備向上級彙報。但就在她走到局長辦公室門口時,看見蘇令從裏麵走出來。
蘇令看見她,微微一笑:“戚法醫,早。”
她的笑容很自然,但戚雨注意到她的眼神很奇怪。
“蘇令,你找彭局有事?”
“彙報一下孤兒院案的進展。”蘇令說,“雖然我不是專案組成員,但也想盡一份力。”
很得體的回答。
但戚雨心裏清楚:她是來試探的,或者說,是來監視的。
“對了戚法醫,”蘇令忽然說,“我聽說您以前在豐城工作。”
“有事嗎。”戚雨不動聲色。
蘇令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沒事,我先去忙了。”
她轉身離開,腳步輕盈。
戚雨看著她的背影,握緊了手中的報告。
預言夢的碎片在腦海裡閃過:輪椅老人、手術台、記憶清除、植入身份……
如果蘇令真的是改造人,那她背後一定還有操控者。
戚雨申請了去麗江市出差工作。
從立縣到麗江市,要轉兩次飛機再坐三個小時大巴。戚雨抵達麗水古鎮時,已經是出發後的第二天傍晚。
古鎮依山傍水,青石板路蜿蜒,木質吊腳樓沿河而建。若是平時,戚雨或許會欣賞這份古樸寧靜,但此刻她隻覺得煩躁。
根據檔案,蘇令的老家在古鎮南巷。戚雨循著門牌號找去,最終停在一座半燒毀的木樓前。
樓體被煙火熏得漆黑,二樓已經坍塌,隻剩焦黑的房梁斜插向天空。院門虛掩著,門環上銹跡斑斑。
“你找誰?”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隔壁院子傳來。戚雨回頭,看見一位八十多歲的老太太坐在竹椅上,手裏搖著蒲扇。
“阿婆您好,我是警察。”戚雨出示證件,“想打聽一下,這戶蘇家的事。”
老太太眯起眼睛打量她,許久才嘆了口氣:“蘇老師家啊……都燒了幾年了。”
“能詳細說說嗎?”
老太太示意戚雨坐下,渾濁的眼裏泛起回憶的光:“蘇老師兩口子是鎮上的小學老師,人可好了。他們有兩個女兒,大女兒蘇令小時候活潑得很,整天在巷子裏跑來跑去,嘴甜,見人就叫,小女兒蘇顯兒是個小悶葫蘆,不太愛說話。”
“後來呢?”
“後來啊……”老太太搖頭,“三年前那個晚上,我睡得淺,半夜聽見‘轟’一聲響,起來一看,蘇家起火了!火勢那個大啊,消防車進不了巷子,等水龍頭接進來,樓都快燒沒了。”
“蘇家四口人都……”
“蘇老師兩口子沒跑出來。大女兒出去念書沒在家,小女兒倒是救出來了,但燒得……唉,在醫院住了大半年。出院後就走了,說是也去外地念書,再也沒回來。”
“火災原因查清楚了嗎?”
“說是電線老化。”老太太壓低聲音,“但我們私下裏都說,沒那麼簡單。蘇老師那幾天總說有人跟著他,還去派出所報過案,可沒證據,人家也沒當回事。”
“有人跟著他?”
“嗯。蘇老師說,有幾個外地人在學校門口轉悠,還偷偷拍小令的照片。他說要報警,結果沒兩天就……”
戚雨謝過老太太,離開了南巷。
走在古鎮的青石板路上,她梳理著線索:三年前火災,父母雙亡,蘇令沒在家裏,妹妹蘇顯兒重傷住院,可是檔案裡並沒有她妹妹的資料。
消失的妹妹在哪裏?當年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回立縣的飛機上,戚雨收到了技術隊發來的加密郵件。
「戚法醫:對蘇令手機的深度檢測發現隱藏分割槽,解密後獲得以下資訊。」
附件是一張截圖,白色背景上隻有一行黑字:
「扮演她,成為她,取代她。」
傳送時間:三個月前,也就是印子月犧牲後的第二週。
傳送方:無法追蹤的境外伺服器。
戚雨盯著那行字,手指冰涼。他們連掩飾都懶得做了,明目張膽地下達指令。
扮演誰?成為誰?取代誰?
答案顯而易見。
她想起江牧宇這三個月來的狀態:每天準時上班,拚命工作,下班後去陵園,深夜回家。像個設定好程式的機械人,用忙碌麻痹痛苦。
而現在,“程式修復補丁”送上門了。
她需要布一個局,讓“蘇令”自己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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