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分局後,戚雨明顯感覺到氣氛的變化。
蘇令開始頻繁出現在江牧宇身邊。不是刻意的接近,而是恰到好處的“偶遇”:食堂打飯時排在江牧宇後麵,會議室裡“恰好”坐他旁邊,值夜班時“碰巧”也輪班。
週三下午,戚雨去刑偵支隊送屍檢報告,看見蘇令在江牧宇辦公室。她正在泡茶——龍井,85度水,先溫杯再沖泡,出湯時間精確到秒。
這是她瞭解到的印子月泡茶的方法。江牧宇愛喝龍井,但嫌麻煩,總是隨便泡。印子月就特意學了茶道,說:“好茶要用心泡,就像好日子要用心過。”
江牧宇當時在低頭看檔案,但戚雨看見他的手微微顫抖。
週四上午的案情分析會,討論到嫌疑人側寫時,蘇令突然說:“這種人通常有強烈的控製慾,就像……就像非要讓別人按自己的劇本生活。”
“就像”後麵那個停頓,那個語氣,是印子月的口頭禪。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幾個老刑警麵麵相覷,江牧宇手中的筆掉在地上。
週五下班時,戚雨在停車場聽見蘇令在哼歌。旋律很輕,但她聽出來了——是《一生守候》,印子月最愛的一首老歌。江牧宇求婚那天,就放了這首歌。
江牧宇站在車邊,背對著蘇令,但戚雨看見他的肩膀在抖。
他在哭。
戚雨握緊了方向盤,心裏湧起一股憤怒。這不是巧合,這是精準的精神淩遲。
對方研究透了印子月和江牧宇的所有細節,然後一點一點地“復刻”。
更可怕的是,江牧宇明知可能是陷阱,卻仍然會恍惚。
因為太像了。
像到足以喚醒所有被壓抑的思念和痛苦。
一週後。
警方接到線報,一個在逃的毒品分銷商藏身在城西的城中村。江牧宇帶隊抓捕,戚雨作為技術支援隨行,蘇令也在行動組裏。
抓捕過程本來很順利,嫌疑人被堵在出租屋裏。但在押解下樓時,異變突生。
嫌疑人的同夥從樓梯拐角衝出來,手裏握著匕首直刺江牧宇!
一切發生得太快。江牧宇正押著嫌疑人,來不及躲閃。
就在刀尖即將刺中他後心的瞬間,一個人影撲了過來!
是蘇令。
她用自己的身體擋在江牧宇和刀之間。匕首刺入她左肋,鮮血瞬間湧出。
同夥被其他警察製服,但蘇令已經倒在血泊裡。
“蘇令!”江牧宇抱住她,聲音嘶啞,“醫療隊!快叫醫療隊!”
救護車呼嘯著把蘇令送到醫院。手術進行了三個小時,醫生說匕首擦過脾臟,差點傷及動脈,但命至少保住了。
戚雨站在手術室外,看著江牧宇在走廊裡來回踱步,像一頭困獸。
“她會沒事的。”戚雨說。
“她是為我擋的刀。”江牧宇的聲音充滿痛苦,“如果她出了事,我……”
“這是她的職責。”戚雨冷靜地說,“換成任何同事,她都會這麼做。”
但她也知道,這句話很蒼白。因為擋刀的那個人,長著一張和印子月七成相似的臉。
當晚,蘇令在ICU觀察。戚雨以“取證”為名,申請在病房安裝隱蔽監控。
名義上是保護重傷警員,實際上是監控蘇令。
淩晨兩點,監控畫麵顯示蘇令開始說夢話。
聲音很模糊,但錄音裝置清晰地捕捉到了:
“不要……別去……”
“……危險……他在等你……”
“……牧宇……快跑……”
最後三個字,讓監控室裡的戚雨和值班技術員都愣住了。
聲音太像了。
她看著病床上昏迷的蘇令,那張蒼白而熟悉的臉。
扮演她,成為她,取代她。
他們不是在找一個替代者。
他們是在“複製”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而複製品。
從醫院回來的當天晚上,戚雨難的睡了一個沉沉的覺。
戚雨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冰冷、無邊無際的灰色水泥地上。周圍是高聳的、望不到頂的圍牆,牆上佈滿帶刺的鐵絲網,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混合了消毒水、汗臭
這裏是“戒毒康復中心”。她知道,但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進來的。
時間彷彿是黃昏與黑夜的交界,天空是壓抑的深紫色,沒有星星,隻有厚重的、彷彿要壓下來的雲層。
突然,一聲尖銳得足以刺穿耳膜的、不似人聲的嘯叫,從戒毒所最深處的主樓裡爆發!那聲音淒厲、絕望!
“嗚——嗷——!!!”
像是訊號。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無數聲嘯叫從不同的視窗、不同的樓層炸開!匯聚成一片瘋狂的聲浪!
“砰!砰砰砰!!!”
主樓那些緊閉的、厚重的鐵門,從內部被什麼東西猛烈撞擊!
像是血肉之軀在瘋狂地衝撞!沉悶的巨響如同擂鼓,敲在戚雨的心跳上。
“嘩啦——!!!”
一樓某扇窗戶的鋼化玻璃率先爆裂!從內部被巨大的力量擠碎!
一個扭曲的、看不清麵目的人形,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姿勢從破口處翻滾出來,重重摔在水泥地上,發出骨骼碎裂的悶響,卻立刻又以一種詭異的角度爬起,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朝著圍牆的方向猛衝!
連鎖反應開始了。
越來越多的窗戶爆開!越來越多的“人影”。
他們衣衫襤褸,有些人臉上還帶著未消退的毒癮亢奮後的青灰色,有些人眼神空洞如同提線木偶,但無一例外,動作都帶著一種被過度驅動的、機械般的瘋狂。
從各個缺口湧出!像決堤的黑色潮水,瞬間淹沒了空曠的放風區。
他們不再是人,是一群被某種力量徹底點燃、摧毀了最後理智的野獸。
目標明確——圍牆,大門。
“攔住他們!!”有穿著警服的身影在潮水中艱難地維持著防線,鳴槍示警,但槍聲在瘋狂的聲浪中顯得微不足道。
警力太少了!稀稀拉拉的十幾個人,在成百上千的瘋狂人流麵前,如同即將被洪水衝垮的堤壩。
戚雨想動,想幫忙,但雙腳如同被焊死在地上,隻能眼睜睜看著。
混亂在升級。有人開始砸毀院內的設施,撿起碎石瘋狂投擲;
有人撲向落單的警察,用牙齒、用指甲、用一切能用的東西攻擊;
更多的人,像蝗蟲一樣湧向緊閉的合金大門,用身體、用不知從哪裏找來的鐵棍,瘋狂地撞擊、搖晃。
就在防線瀕臨崩潰、大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時,戚雨的視角猛地被拉高,如同漂浮在半空。
她看到,在暴動人群的後方,戒毒所主樓的陰影裡,幾個穿著深色工裝、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靜靜地站著。
他們冷眼旁觀著眼前的混亂,沒有參與,也沒有逃離。
其中一個人,抬起了右手,手裏拿著一個類似遙控器的小裝置。
他按下了某個按鈕。
“轟——!!!”
戒毒所內部某個地方傳來了沉悶的爆炸聲!火光和濃煙騰起,本就昏暗的光線瞬間變得更加混亂,刺耳的火災警報尖嘯起來。
電力似乎中斷了一瞬,應急燈慘白的光線劇烈閃爍。
就在這光線明滅的瞬間,藉著閃爍的光,戚雨看到那幾個黑影動了。
他們像精確的手術刀,切入混亂的人群,目標明確地朝著側翼一棟相對獨立、安保級別明顯更高的“特殊監管樓”移動。
那裏的暴動相對較少,但門禁似乎也因為主電源故障而出現了鬆動。
他們的動作訓練有素,彼此配合默契,輕易地避開了四處奔逃的失控人員和疲於應對的警察。
其中一個人,走到特殊監管樓側麵的一個小鐵門前,從懷裏掏出一個工具,隻用了短短幾秒鐘,“哢噠”一聲輕響,門開了。
他回頭,朝著主暴動區域的方向看了一眼,鴨舌帽簷下的眼睛,似乎閃過一絲冰冷而得意的光。
然後,幾人迅速閃身進入門內。
門,在他們身後無聲地關上,彷彿從未開啟過。
地麵上,是愈演愈烈的暴動、火光、濃煙、呼喊、警笛。
而地下,一場悄無聲息的“清理”或“轉移”,正在發生。
戚雨想要看清他們進去後做了什麼,想要看清那棟樓裡關著的到底是誰,但夢境開始劇烈搖晃、破碎。
最後的畫麵,定格在戒毒所扭曲變形的大門轟然倒塌,瘋狂的黑色人潮如同汙濁的洪水般湧向外麵黑暗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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