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子月跪在大廳中央，雙手抱頭，那句“我認罪”還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
江牧宇擋在她身前，步槍槍口對準走廊方向，身體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的呼吸粗重，但聲音壓得很低：“子月，別動，保持姿勢。”
“她不能動！”一個尖銳的聲音從警方隊伍裡響起。
趙隊推開身前的特警隊員，槍口微微偏轉。
不是對準走廊裡的老吳，而是對準了跪在地上的印子月。
他的臉上混雜著憤怒和痛苦，眼神像刀一樣鋒利。
“趙隊？”江牧宇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江牧宇，讓開！”趙隊吼道。
“她是‘銀蛇’！過去五年，十幾條人命！三個我們的臥底！都是死在她手上！”
趙隊的聲音在顫抖“江牧宇！你看看她！看看她這五年做了什麼！三年前老陳怎麼死的？臥底了兩年，就在收網前一天，被一槍爆頭！屍體扔在垃圾場！誰幹的？‘銀蛇’！”
他往前一步，槍口離印子月更近了半米：“兩年前小李怎麼沒的？他才二十五歲！新婚三個月！去臥底運輸線，第三天就失蹤了！最後找到的時候，隻剩下一隻手！誰幹的？還是‘銀蛇’！”
“去年！去年三月！”趙永剛的眼睛紅了，“小周的孩子才剛滿月！他隻是在酒吧收集情報，被發現後活活折磨死！錄影傳遍了黑市！誰幹的？還是她！都是她！”
每一句話都像一顆子彈，打在江牧宇心上，也打在現場每一個警察心上。
更多的槍口開始轉動。特警隊員們互相交換著眼神，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泛白。
他們受過最嚴格的訓練，但此刻麵對的不僅是嫌疑人，更是五年來那些犧牲戰友的鮮血——而所有的線索，都指向跪在地上的這個女人。
現場的空氣緊繃。
毒蠍從走廊裡走了出來，她的槍口對準老吳，但眼睛卻盯著印子月，聲音冰冷：“蘇盧甯，或者該叫你印警官？五年了，你演得真好。我居然真的相信，你父親是被警察殺的。”
影站在毒蠍身側，他的槍口垂向地麵，但眼神複雜地看著印子月。
他沒有說話，但握槍的手青筋暴起。
老吳在走廊口狂笑，聲音尖銳刺耳：“看！看看！這就是警察！這就是正義！連他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戰友！印子月，你現在明白了嗎？你根本不屬於那邊！你從來都是我們的人！”
“閉嘴！”毒蠍調轉槍口，對準老吳，“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老闆在哪裏？”
“老闆？”老吳的笑容更加扭曲，“老闆就在你們中間啊。他一直都在。”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印子月緩緩抬起頭。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神已經變得清明。
她看著老吳，看著毒蠍和影，看著周圍那些對準她的槍口，最後看向江牧宇。
“牧宇。”她的聲音很輕，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你還記得我警校畢業那天，你對我說過什麼嗎？”
江牧宇的身體僵住了。他沒有回頭，槍口仍然對準前方，但聲音沙啞：“我說無論發生什麼，我都相信你。”
“那現在呢？”印子月問，“你還相信我嗎？”
槍聲突然響起！不是來自走廊，而是來自警方隊伍後方！
一個穿著特警製服、但帽簷壓得很低的人突然開槍，子彈擊中了江牧宇的防彈衣側麵！
衝擊力讓江牧宇踉蹌了一步，但他立刻穩住身形，反手一槍還擊！
那個開槍的人悶哼一聲倒地，帽子掉落是禁毒支隊的技術員小王！
“小王？！”趙隊震驚地看著倒地的同事，“你在幹什麼？！”
“他纔是叛徒！”戚雨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急促而清晰。
“小王三年前就被收買了！今天的所有證據，都是他配合偽造的！”
混亂。徹底的混亂。
警方隊伍內部出現了分裂，一部分人仍然用槍指著印子月，一部分人調轉槍口對準倒地的小王，還有一部分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毒蠍和影趁亂退回了走廊，老吳則瘋狂大笑著，從懷裏掏出一個遙控器。
“全都去死吧！”他吼道，“這個工廠下麵埋了五百公斤炸藥！我們一起——”
話沒說完。
因為印子月動了。
她從地上一躍而起，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不是撲向老吳，也不是沖向江牧宇，而是撲向戚雨所在的位置。
戚雨作為技術支援，正躲在西側一個廢棄的反應釜後麵。
子彈追著她的身影。來自警方，來自老吳的手下，來自混亂中分不清敵我的人。
江牧宇瘋狂地開槍掩護，但子彈太多了。
一發子彈擦過她的肩膀，帶出一串血花。另一發擊中她大腿外側，她踉蹌了一下，但沒停下。
五米的距離，她用了三秒。
衝到反應釜後的瞬間，她抓住戚雨的手，將一個還帶著體溫的小東西塞進戚雨手心。
“過去幾個月，我身上有24小時錄音錄影裝置。”
她的語速極快，每個字都像子彈一樣射出，“所有對話，所有交易，所有實驗記錄，都在裏麵。包括剛才老吳說的每一句話。”
戚雨的手心被那個金屬物體硌得生疼。她低頭看，是一個微型U盤，隻有指甲蓋大小，表麵還沾著血。
“藏在牙槽裡，手術植入的。”印子月嘴角滲出血絲，但她笑了。
“兩個月前恢復一點記憶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機會做了這個手術。陳博士以為我是為了藏毒，他親自操的刀。我體內還有一個儲存卡，裏麵有你們想要的證據。”
戚雨的眼淚湧了出來。她想說什麼，但印子月已經轉身。
“戚雨。”印子月背對著她，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如果我死了，幫我告訴牧宇我愛他，一直都是。還有我爸媽，對不起。”
然後她沖了出去。
沖向老吳。
沖向那個還在狂笑、手指已經按在遙控器按鈕上的瘋子。
“子月！不！”江牧宇的嘶吼響徹整個工廠。
子彈像雨點一樣打在她身邊的地麵上，濺起一串串火花。留下一個又一個的炸裂洞口。
她的肩膀在流血，大腿在流血，手臂也被彈片劃開了一道口子。
但她跑得很快，比五年前警校體能測試時還要快。
因為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唯一能證明自己的機會。
唯一能贖罪的機會。
老吳看見她衝過來，臉上的笑容變成了驚恐。他瘋狂地按著遙控器，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怎麼回事？！為什麼沒爆炸？！”他尖叫。
“因為我把炸藥拆了。”影的聲音從側麵傳來。
他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老吳身後，槍口頂在老吳的後腦。
“三天前，我就發現你在工廠下麵埋東西。老闆讓我盯著你，果然。”
毒蠍也從另一個方向出現，她的槍口對準影：“放下槍，影。老闆的命令是保護老吳。”
“老闆的命令是清理叛徒。”
影的聲音冰冷，“老吳私吞了八千萬，還想炸死所有人滅口。這纔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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