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錢。”刀疤陳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他示意手下又拎來一個手提箱,裏麵是美元現鈔。
麵具人示意影檢查。影清點後點了點頭。
“交易成立。”麵具人說,“貨是你的了。”
刀疤陳的手下開始搬運冷藏箱。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軌。
但印子月的心跳越來越快。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輪椅上的麵具人,試圖從那毫無表情的陶瓷麵具後,看出一點端倪。
交易完成了。雙方都在準備撤離。
按照約定,現在應該是她發出訊號的時候了。
她的手伸向內衣暗袋,指尖觸碰到訊號發射器的按鈕。
按下,還是不按?
如果麵具人真的是老闆,那現在是人贓並獲的最佳時機。
但如果他不是呢?如果這是陷阱呢?
“蘇盧甯。”麵具人突然開口,通過私人通訊頻道,“帶我離開。從東側通道走。”
印子月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電子音裏帶著一絲急促,“立刻。”
她看向影,影也收到了指令,已經開始指揮手下建立撤離隊形。
“走!”毒蠍推著輪椅,率先向東側通道移動。
印子月隻能跟上。她的手指始終沒有離開訊號發射器的按鈕。
東側通道是一條狹窄的走廊,兩側堆滿了廢棄的化工原料桶。輪椅碾過破碎的水泥地麵,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走廊盡頭是一扇鏽蝕的鐵門,門外停著越野車。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就在他們距離鐵門還有五米時,輪椅突然停下了。
“老闆?”毒蠍疑惑地問。
麵具人緩緩抬起手,摘下了臉上的麵具。
麵具下的臉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那是財務老吳!組織裡負責洗錢和賬目的核心成員!
“你不是老闆……”毒蠍的聲音裡充滿了震驚。
“我當然不是。”老吳笑了,笑容扭曲而詭異,“老闆今天不會親自出現在交易現場。今天來的,一直都是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但老闆在聽著,看著。通過我身上的攝像頭和麥克風。”
印子月感到一陣眩暈。她中計了。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圈套。
“你以為你在利用我們?”老吳繼續笑,聲音恢復了本來的尖細,“錯了,是我們在利用你。利用你把警察引到這裏來。”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展示什麼傑作:“現在,這個工廠裡,有組織的人,有境外毒販,還有大批警察。槍戰已經爆發,很快就會有人死。而所有的證據——”
他指了指那些裝著毒品的金屬箱:“都會指向你,印子月警官。指紋、DNA、交易記錄……老闆早就準備好了。今天之後,全世界都會知道:前緝毒警察印子月,沒有死,而是叛變成了毒販,策劃了這場交易。”
毒蠍和影的臉色同時變了。他們看向印子月,眼神裡充滿了震驚、憤怒和難以置信。
“你是警察?”毒蠍的聲音在顫抖。
印子月閉上了眼睛。完了,一切都完了。
但老吳的話還沒說完:“不,她曾經是警察。但五年前,我們就把她變成了‘銀蛇’。她這五年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自願的、完美的。殺那些臥底,製那些毒品,清理那些叛徒——沒有一次失手。”
他走到印子月麵前,抬起她的下巴:“你知道嗎?老闆最喜歡看的就是你執行任務時的眼神。那麼專註,那麼投入,那麼享受。你根本就是個天生的罪犯,印警官。警察的身份,纔是你人生中最大的錯誤。”
印子月睜開了眼睛。她看著老吳那張扭曲的臉,看著毒蠍和影震驚的表情,看著走廊外越來越近的槍聲和腳步聲。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讓老吳愣住了。
“你笑什麼?”他問。
“我笑你們。”印子月的聲音很平靜,“笑你們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笑你們以為毀掉我就能贏得這場遊戲。”
她的手突然動了——不是去掏槍,而是按下了內衣暗袋裏的訊號發射器!
“你在幹什麼?!”老吳怒吼。
“我在做我該做的事。”印子月說,“五年前,我宣誓保護人民,打擊犯罪。這五年,我背棄了誓言,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但至少在今天,我可以用這條命,做最後一件正確的事。”
她猛地推開老吳,沖向走廊盡頭的鐵門!
“抓住她!”老吳尖叫。
毒蠍和影同時舉起了槍。但他們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卻遲遲沒有開槍。
因為印子月在衝出鐵門的瞬間,轉身看了他們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有歉意,有決絕,有解脫,還有一絲他們從未在她眼中見過的、屬於“警察印子月”的清澈。
然後她衝進了工廠大廳。
大廳裡已經是一片混亂。刀疤陳的人和組織成員正在交火,警方也開始突入。子彈橫飛,火光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印子月看見了江牧宇。他穿著防彈衣,手持步槍,正在指揮突擊。他的側臉在硝煙中顯得那麼熟悉,又那麼遙遠。
她舉起雙手,用盡全力大喊:
“江牧宇!我在這裏!!”
槍聲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組織的成員,刀疤陳的人,警察。無數雙眼睛裏充滿了震驚、疑惑、憤怒。
江牧宇轉過身,看見了她。他的眼神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到痛苦,再到一種深深的、無法言說的悲傷。
“子月?”他的聲音在顫抖。
印子月跪了下來,雙手抱頭,用警察標準的投降姿勢。
“警號,印子月歸隊。”她的眼淚終於落下,“我認罪。”
大廳裡一片死寂。
然後,老吳的尖叫聲從走廊裡傳來:“殺了她!她是叛徒!”
子彈呼嘯而來。
但江牧宇比她更快。他撲了過來,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她麵前,同時舉槍還擊。
槍聲再次響徹整個工廠。
印子月被江牧宇壓在身下,能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能聽見他急促的呼吸,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混合著汗水和硝煙的味道。
五年來,她第一次感到安全。
也第一次感到,自己終於回家了。
即使回家的代價,是審判和死亡。
她閉上了眼睛,聽著周圍的槍聲、喊聲、爆炸聲,聽著江牧宇在她耳邊低聲說:“別怕,我在這裏。”
她不怕。
因為這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