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盧甯沒有被定罪，但也沒有被完全信任。
她搬到了主樓三層的一個小房間，窗戶依然被封著，但多了個小小的衛生間。
一日三餐有人送，每天可以“放風”半小時。
能在院子裏散步，但周圍永遠跟著兩個守衛。
老闆派了新的監視者：一個叫毒蠍的女人，三十多歲，是老闆的心腹之一。
她寸步不離蘇盧甯，連睡覺都在同一個房間打地鋪。
“老闆說了，讓我好好照顧你。”毒蠍笑著說，但笑容裡沒有溫度，“畢竟，你現在是‘重點保護物件’。”
蘇盧甯知道，這是軟禁的另一種形式。毒蠍的任務不僅是監視，更是測試。
測試她在高壓下會不會露出馬腳。
但她沒有時間了。
自來水廠計劃失敗，組織一定會加快其他行動。她必須在下一場災難發生前，拿到能徹底摧毀組織的證據。
機會在第七天來了。
那天晚上，毒蠍接到一個緊急電話，需要離開半小時。臨走前，她把房門反鎖，對蘇盧甯說：“老實待著。我很快回來。”
蘇盧甯等到腳步聲遠去，立刻從床墊下摸出一個小東西。
這是她在幾天前“放風”時偷偷藏起來的，一個生鏽的回形針。
她掰直回形針，插進鎖孔，輕輕撥動。這種老式門鎖對她來說太簡單了，三十秒後，哢噠一聲，鎖開了。
走廊裡空無一人。蘇盧甯赤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移動。
她知道老闆的辦公室在三樓盡頭，但那裏有虹膜和指紋雙重鎖，她進不去。
但財務室在二樓，而且她記得，財務負責人李寧波有個壞習慣。
把重要檔案的電子備份存在個人膝上型電腦裡，而不是組織的加密伺服器。
她溜進二樓，財務室的門鎖著，但旁邊的檔案室沒鎖。蘇盧甯從通風管道爬進去。
管道很窄，她幾乎是用蹭的方式移動，身上被金屬邊緣劃出好幾道口子。
檔案室和財務室隻隔一堵牆。牆上有個老式的通風扇，扇葉可以拆卸。蘇盧甯用回形針擰開螺絲，取下扇葉，從洞口鑽了過去。
財務室裡一片漆黑。她開啟李寧波的電腦——有密碼，但這難不倒她。
她從李寧波的抽屜裡找到一張全家福照片，背麵寫著妻子的生日。試了三次，密碼對了。
硬碟裏檔案很多，但蘇盧甯很快找到了想要的：一個名為“年度總賬”的加密資料夾。她插入隨身攜帶的U盤。
檔案開始拷貝。進度條緩慢移動：10%…30%…50%……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蘇盧甯心臟驟停。她迅速拔掉U盤，合上電腦，鑽回通風管道。
剛把扇葉裝回去，財務室的門就開了。
燈亮起，李寧波走了進來。他看起來喝醉了，搖搖晃晃地坐到電腦前，嘴裏嘟囔著什麼。
蘇盧甯屏住呼吸，在黑暗的管道裡一動不動。
李寧波開啟電腦，似乎想檢視什麼，但酒精讓他操作笨拙。
他點錯了幾個資料夾，罵了幾句髒話，最後關掉電腦，趴在桌上睡著了。
鼾聲響起。
蘇盧甯等了三分鐘，確定他睡熟後，才悄悄爬回檔案室，原路返回房間。
剛鎖好門躺到床上，毒蠍就回來了。
“你沒出去吧？”毒蠍盯著她。
“我能去哪？”蘇盧甯指了指被封死的窗戶，“這裏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毒蠍檢查了門鎖，鎖是完好的，她不知道蘇盧甯有開鎖的本事。然後又檢視了房間的各個角落，沒發現異常。
“最好沒有。”毒蠍躺回地鋪，“睡吧。明天老闆可能要見你。”
蘇盧甯閉上眼睛，手心裏緊緊握著那枚U盤。
她拿到了賬簿的備份。但怎麼送出去？
兩天後，轉機來了。
組織有一批化學原料要運往立縣，偽裝成工業用品的正常貿易。
蘇盧甯因為是“戴罪之身”，被派去監督裝貨。
這是苦力活，也是測試，看她會不會在運輸環節做手腳。
裝貨區在院子後麵的倉庫。蘇盧甯指揮工人把一桶桶原料搬上車，眼睛卻在尋找機會。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其中一個原料桶的標籤有點特別。
標籤邊緣，用極細的筆畫寫著一行小字：
「需要賬簿。下次運輸，3號桶。」
字跡她很陌生，但編碼方式她知道：這是警方的內部密碼，當年江牧宇教過她。
戚雨！
她怎麼滲透進來的？怎麼知道這個運輸計劃？怎麼確定蘇盧甯能看到？
一連串問題在腦中閃過，但蘇盧甯沒有時間細想。
她快速掃視周圍，確定沒人注意，然後裝作檢查貨物，在那個桶的標籤背麵，用指甲劃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勾。
意思是：收到。
裝貨完成，貨車駛離。蘇盧甯回到房間，心臟還在狂跳。
戚雨在幫她。或者說，警方已經盯上了這條運輸線，正在嘗試與她建立聯絡。
這是機會，也是危險。如果下次運輸時她真的把賬簿放進去，一旦被發現，必死無疑。
但她必須冒險。
三天後，第二批貨物要發車。
這次運輸的是成品毒品，偽裝成化妝品。蘇盧甯再次被派去監督，毒蠍全程跟在身邊，眼睛像鷹一樣盯著每一個細節。
裝貨時，蘇盧甯注意到3號桶。
一個藍色的塑料桶，裝的是苯甲酸，一種製毒原料。桶蓋是旋鈕式的，可以在不破壞密封的情況下開啟。
她需要製造一個機會。
“毒蠍，那邊的貨單好像有問題。”蘇盧甯指著遠處的一堆箱子，“數量對不上。”
毒蠍皺起眉頭，走過去檢視。就這幾秒鐘的空檔，蘇盧甯迅速擰開3號桶的桶蓋，把U盤用防水袋封好，塞進原料粉末裡。然後擰緊蓋子，一切恢復原樣。
毒蠍回來了：“貨單沒問題。你看錯了。”
“可能是我眼花了。”蘇盧甯麵不改色。
貨物裝車完畢，貨車駛出院子。蘇盧甯鬆了口氣——U盤送出去了。
但她沒想到，這輛車在半路就被警方截停了。
不是計劃中的抓捕，是意外。
貨車司機酒駕，發生交通事故，交警處理時發現了偽裝問題，立刻通知了禁毒支隊。
警方扣押了全部貨物，包括那個3號桶。但李寧波提前得到了風聲，在警方查封前遠端銷毀了電腦裡的所有財務資料。
當戚雨開啟3號桶，找到U盤時，裏麵的檔案已經被加密鎖死。技術隊嘗試破解，但組織的加密技術太先進，短時間內無法突破。
更糟的是這次意外讓老闆勃然大怒。
“運輸路線被警方掌握，財務資料差點泄露……”老闆在會議上盯著蘇盧甯，“蘇助理，這次運輸是你監督的。你有什麼解釋？”
“路線是影製定的，我隻負責裝貨。”蘇盧甯冷靜回應，“而且交通事故是意外，司機酒駕不是我能控製的。”
“是嗎？”老闆冷笑，“可我查了那個司機的賬戶。前天有一筆不明來源的轉賬，五萬塊。他老婆說，他突然有錢給兒子治病了。”
蘇盧甯的心沉了下去。她不知道這個司機會被收買。
“也許有人想借刀殺人。”她看著在場的其他人，“我最近被懷疑，如果有人想栽贓，這是最好的機會。”
但這次辯解沒有奏效。
“不管是不是你，運輸出了問題，你作為監督者難辭其咎。”老闆做出決定。
“從今天起，撤銷你的A級許可權，調到製毒實驗室打雜。沒有我的允許，不得離開實驗室區域。”
這是降級，也是更嚴密的囚禁。
蘇盧甯低下頭：“是。”
走出會議室時，毒蠍在她耳邊輕聲說：“別灰心。隻要你乖乖的，老闆還是會給你機會的。”
蘇盧甯沒說話。
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製毒實驗室在地下二層，一個充滿刺鼻化學氣味的地方。這裏的研究員都穿著厚重的防護服，戴著防毒麵具，彼此很少交談。
蘇盧甯被分配的工作是最低階的：清洗儀器、搬運原料、處理廢液。
毒蠍不再貼身監視，但實驗室裡到處都是監控攝像頭，她的一舉一動都被記錄。
但她很快發現了機會。
實驗室的核心區域，有一間單獨的資料室，存放著所有的實驗記錄和配方。
普通研究員不能進入，但蘇盧甯注意到，資料室的門鎖是虹膜掃描。
而每天進去取資料的那個老研究員，有在門口揉眼睛的習慣。
更關鍵的是，她認出了那個研究員胸牌上的名字也是“涅盤”計劃的主要研發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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