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午,他像往常一樣走進資料室。蘇盧甯假裝清洗旁邊的儀器,眼睛卻盯著他的手——他輸入密碼時沒有遮擋,她記住了:8462。
然後,他把眼睛湊近掃描器。掃描通過,門開了。
蘇盧甯記住了這個動作的細節:他站的位置,頭部的角度,甚至眨眼的頻率。
接下來的三天,她仔細觀察孫教授的作息規律:他每天上午十點進資料室,下午三點離開,晚上七點會再來一次,但隻待十分鐘。
她還發現,孫教授有嚴重的乾眼症,經常滴眼藥水。他的眼藥水瓶就放在白大褂口袋裏。
第四天晚上,機會來了。
孫教授像往常一樣在七點進入資料室。但五分鐘後,實驗室的警報突然響了。
這是例行的消防演練,每週一次。
所有人都要撤離到安全區。蘇盧甯趁亂溜進更衣室,找到了孫教授的白大褂。
她從口袋裏拿出那瓶眼藥水,倒掉一半,然後加入早就準備好的麻醉劑。
做完這些,她把白大褂放回原處,快速撤離。
七點二十分,演練結束,研究員們回到崗位。孫教授也從資料室出來,眼睛發紅。
他習慣性地拿出眼藥水,滴了兩滴。
十分鐘後,麻醉劑生效。孫教授感到頭暈,趴在實驗台上睡著了。
蘇盧甯一直在觀察。確認他昏睡後,她戴上手套和口罩,走到資料室門口。
輸入密碼:8462。
虹膜掃描器亮起紅燈。蘇盧甯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昨天在醫療廢物桶裡找到的一個廢棄的角膜移植材料儲存瓶,裏麵還有一小片眼球組織。
她把瓶口對準掃描器。
滴——綠燈亮了。
門開了。
蘇盧甯閃身進入,反手關上門。資料室裡滿是檔案櫃,她快速翻找,終於在標著“涅盤-實驗記錄”的櫃子裏找到了目標。
厚厚的一本記錄冊,裏麵是詳細的實驗資料:
「實驗體,原名印子月,女,前緝毒警察。記憶清除手術已完成,清除率92%。植入身份:蘇盧甯,1995年出生,孤兒。後續藥物控製方案:每日注射‘穩定劑’2ml,每月強化審訊一次……」
她的手在顫抖,但還是繼續翻看。
後麵是更多的受害者記錄:008號,警察臥底,記憶清除後成為殺手;009號,法官,被改造成律師為毒販辯護;010號,記者,被用來撰寫美化毒品的報道……
超過一百個名字,超過一百個被摧毀的人生。
蘇盧甯用微型相機一頁頁拍照。手抖得厲害,她咬住嘴唇,強迫自己穩住。
拍到最後一頁時,門外的走廊裡傳來腳步聲——有人來了!
她迅速收起相機,把記錄冊放回原處。剛走出資料室,就看見毒蠍朝這邊走來。
“你在這裏做什麼?”毒蠍盯著她。
“孫教授讓我來拿一份資料。”蘇盧甯麵不改色,“但他睡著了,我沒找到他要的東西。”
毒蠍看了一眼趴在實驗台上的孫教授,皺起眉頭:“他怎麼了?”
“可能是太累了。”蘇盧甯說,“最近實驗任務重。”
毒蠍沒再多問,但眼神裡的懷疑沒有消失。
蘇盧甯回到自己的工作區,手心全是汗。微型相機藏在內衣裡。
當天晚上,蘇盧甯失眠了。
她拍到了關鍵證據,但怎麼送出去?
實驗室的監控比樓上更嚴密,每件物品進出都要掃描。毒蠍雖然不貼身監視了,但每天會抽查她的私人物品。
就在這時,她想到了一個辦法。
實驗室每天會產生大量化學廢液,這些廢液要用特製的密封桶裝好,運到專門的處置場。
而處置場的承包商,每半個月會來收一次貨,明天就是收貨日。
蘇盧甯負責廢液處理。她偷偷留下一個小的密封瓶,把微型相機的儲存卡取出來,裝進瓶裡,然後用蠟封口。
第二天上午,處置場的卡車來了。工人在裝桶時,蘇盧甯假裝幫忙,把那個小瓶子塞進了其中一個桶的夾層裡。
桶被搬上車,卡車駛離。
她不知道這會不會成功。儲存卡能不能在化學廢液裡儲存下來?
處置場的工人會不會發現?
就算髮現了,會不會交給警方?
但她隻能賭。
賭戚雨已經監控了這條線,賭警方會檢查所有從組織運出的東西。
卡車消失在塵土中。
蘇盧甯站在院子裏,看著遠去的車輛,在心裏默默祈禱。
這是她最後的籌碼。
立縣公安局證物室。
戚雨戴著口罩和手套,正在檢查那批從化學廢液處理場截獲的物品。
警方監控了“蛇刃”組織所有的物流線,這次例行檢查本不抱希望,但技術員在一個廢液桶的夾層裡發現了一個密封瓶。
瓶子裏有一張微型儲存卡。
經過清洗和解密,儲存卡裡的內容被讀取出來。當戚雨看到那些實驗記錄時,她拿著平板電腦的手開始發抖。
超過一百個受害者。警察、法官、記者、醫生……
所有試圖對抗“蛇刃”的人,都可能被綁架、被洗腦、被改造成組織的工具。
而印子月的記錄在最前麵,也最詳細。
“記憶清除率92%”那行字像針一樣。
現在她知道,那個人還活著,卻被改造成了怪物。
她立刻拿著資料去找江牧宇。
刑偵支隊辦公室裡,江牧宇正在研究邊境地圖。看到戚雨進來,他抬起頭:“有新線索?”
戚雨把平板電腦放在他麵前:“你看這個。”
江牧宇翻看那些記錄,臉色一點一點變得慘白。當他看到印子月的那一頁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這是從哪裏來的?”他的聲音嘶啞。
“蘇盧甯送出來的。”戚雨說,“她冒著生命危險,拍下了這些。”
江牧宇盯著螢幕上“實驗體0,原名印子月”那行字,眼眶紅了。他想過無數種可能,但從沒想過真相如此殘酷。
“她還記得自己是誰嗎?”他問。
“記錄裡說記憶清除率92%,但剩下的8%……”戚雨輕聲說,“也許就是她送這些資料出來的原因。”
江牧宇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我要去救她。”他說,“馬上。”
“但現在去太危險。”戚雨按住他的手。
“我們不知道毒巢的具體位置,也不知道裏麵的防禦佈置。貿然行動,隻會打草驚蛇。”
“那怎麼辦?眼睜睜看著她繼續受苦?”
“我們需要計劃。”戚雨調出地圖。
“儲存卡送出的地點是城西化學廢液處理場。反向追蹤運輸路線,也許能找到毒巢的大致區域。然後……”
她頓了頓:“然後我們需要蘇盧甯的配合。她在裏麵,能給我們提供內部資訊。”
江牧宇明白她的意思。但這意味著要讓印子月繼續留在狼窩裏,繼續冒險。
“她會配合嗎?”他問。
戚雨想起資料裡那些被改造的人,想起蘇盧甯送出儲存卡的勇氣,點了點頭:“她會。因為她還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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