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周海的家
周海關上門，反鎖，拉上所有窗簾，然後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剛纔在倉庫，他差點就死了。蘇盧甯的眼神就像毒蛇，隨時準備撲上來咬斷他的喉嚨。
他能感覺到她的殺意，雖然最終她沒有動手。
但這也意味著，組織對他的懷疑已經到了臨界點。
必須行動了。
周海爬起來，走到衛生間，開啟水龍頭，讓水嘩嘩地流。
然後他從馬桶水箱裏取出一個防水的密封袋，裏麵是一部特製的加密手機。
他快速輸入密碼，編輯資訊：「蛇刃計劃28日淩晨兩點在城南貨運站交貨，冷藏車，貨量五十公斤藍月。請求部署。」
點選傳送。資訊通過多重加密和跳轉，最終傳送到警方指定的接收端。
做完這一切，周海將手機重新封好放回水箱，癱坐在馬桶蓋上，大口喘氣。
這一次，他感覺不對勁。
蘇盧甯的出現太過突然，交貨情報給得太輕易，整個過程就像一個陷阱。
可如果是陷阱，目的是什麼？測試他？還是借警方的手清除某個障礙？
周海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經暴露了。
今晚蘇盧甯沒有殺他，也許是想放長線釣大魚，看看他會聯絡誰。
他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周海從臥室床底的暗格裡拿出一把手槍，檢查子彈，上膛。
然後他又找出一個U盤，裏麵是所有他能接觸到的組織資料——人員名單、交易記錄、運輸路線。
如果這次逃不過，至少要把這些資料送出去。
同一時間，公安局指揮中心
戚雨看著螢幕上解密後的資訊，眉頭緊皺。
“城南貨運站，淩晨兩點，冷藏車……”她轉頭看向江牧宇，“和周海的情報一致。”
江牧宇站在大螢幕前，盯著立縣地圖上的兩個點，城南貨運站和城西廢舊工廠。
“太明顯了。”他說，“就像故意送到我們手上一樣。”
“你覺得是陷阱？”
“百分之百。”江牧宇的手指劃過螢幕。
“如果我是‘蛇刃’，想測試周海是不是臥底，就會給他假情報，看他會不會傳給警方。然後真正的交貨會在另一個時間、另一個地點進行。”
“那我們怎麼辦？在貨運站設伏，還是……”
“將計就計。”江牧宇的眼神銳利。
“既然他們想演戲，我們就陪他們演。在貨運站佈置明麵上的警力，做出全力抓捕的姿態。但真正的精銳，埋伏在城西廢舊工廠——那裏地形複雜，最適合秘密交貨。”
戚雨明白了：“聲東擊西。但你怎麼確定真正的交貨地點在城西？”
“直覺。”江牧宇說，“還有，蘇盧甯上次就是在城西的廢舊工廠和周海見麵的。那裏是他們的老巢。”
提到蘇盧甯，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戚雨看在眼裏，輕聲說：“江隊，如果這次她出現……”
“我知道該怎麼做。”江牧宇打斷她，語氣重新變得堅定。
“這次行動的首要目標是截獲毒品，摧毀交易。如果遇到蘇盧甯……盡量活捉。但如果她抵抗……”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確。
戚雨點點頭：“我去安排。”
她轉身離開指揮中心，開始部署警力。
明麵上，禁毒、特警、交警多個部門聯合，在城南貨運站設下天羅地網。
暗地裏，江牧宇親自帶領一支精銳小隊，潛伏在城西廢舊工廠周圍。
夜色漸深，立縣的街道逐漸安靜下來。
但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一場博弈，即將開始。
27日，晚上十一點
城西廢舊工廠的黑暗裏，江牧宇和六名特警隊員潛伏在廢棄的機器後麵。
所有人都穿著黑色的作戰服，臉上塗著迷彩，隻露出眼睛。
夜視儀裡，工廠內部的結構清晰可見。一層倉庫區堆滿了貨箱，二層控製室窗戶破碎，三層……
江牧宇的呼吸一滯。
三層的天台上，有一個身影。
雖然距離很遠，雖然那人也穿著黑衣，但他認出來了——那個站姿，那個微微側頭的習慣……
是蘇盧甯。
她果然在這裏。
江牧宇按住耳機，壓低聲音：“發現目標A，在三樓天台。各小組注意，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槍。”
“明白。”
耳機裡傳來隊員的回應。江牧宇繼續盯著那個身影，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
五年了。他等了她五年，無數次夢見她渾身濕透地從江裡爬出來，笑著對他說：“牧宇，我回來了。”
但此刻，她站在敵人的陣營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晚上十一點二十分，工廠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一輛廂式貨車緩緩駛入工廠，停在倉庫門口。
車上下來三個人，都戴著口罩，警惕地環顧四周。其中一人開啟貨廂門，裏麵是整齊碼放的紙箱。
“準備行動。”江牧宇下令。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倉庫的另一頭突然傳來爆炸聲！火光衝天而起，濃煙滾滾！
“怎麼回事？！”耳機裡傳來隊員的驚呼。
江牧宇看向爆炸的方向——那是工廠的化學品儲藏區，裏麵應該還殘留著一些廢棄的化學原料。
爆炸引發了連鎖反應，火勢迅速蔓延。那三個送貨的人慌了，丟下貨車就想跑。
“行動！”江牧宇當機立斷。
特警隊員從潛伏點衝出，包圍了貨車和那三個人。槍聲、喊叫聲、火焰的劈啪聲混成一片。
江牧宇沒有參與抓捕，他的目光一直鎖定在三樓天台。
火光中，他看見蘇盧甯轉身，似乎要撤離。但下一秒，她的動作停住了——她聽到了什麼。
江牧宇也聽到了。
是孩子的哭聲。
火場邊緣，一輛廢棄的轎車後麵，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蜷縮在那裏，嚇得大哭。
不知道是附近居民的孩子跑進來玩，還是……
但不管怎樣，他困在火場裏了。
江牧宇看到蘇盧甯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她竟然從天台直接跳下，落地翻滾緩衝，起身就朝火場衝去！
“她瘋了？！”耳機裡有人驚呼。
江牧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火勢越來越大，化學品燃燒產生的毒煙已經開始瀰漫。
蘇盧甯沒有任何防護，就這樣沖了進去。
“掩護她！”江牧宇對著耳機大喊，“B組，滅火！C組，準備救人！”
他自己也沖了出去，朝著火場方向奔跑。
火焰的熱浪撲麵而來，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睛。江牧宇看到蘇盧甯已經衝到了轎車邊，正在拉那個孩子。
她的衣服被火星點燃，但她毫不在意，抱起孩子就往外跑。
就在這時，一根燃燒的橫樑從天花板墜落，朝著她們砸下來！
“小心！”江牧宇嘶吼。
蘇盧甯也看到了，她猛地將孩子向前推開，自己卻來不及完全躲開，橫樑砸在她的左肩上！
她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江牧宇衝到她身邊，想扶她起來，但蘇盧甯猛地推開他，眼神冰冷而陌生：“別碰我！”
“子月……”
“我不是印子月！”她嘶聲說，掙紮著想站起來，但左肩的傷讓她使不上力。
火焰越來越近，溫度高得麵板髮痛。
江牧宇顧不上那麼多，一把抱起她，另一隻手拉起那個孩子，拚命往外跑。
身後傳來爆炸聲，氣浪將他們掀翻在地。江牧宇用身體護住蘇盧甯和孩子，碎石和火星落在他的背上。
終於，他們衝出了火場。外麵的隊員立刻接過孩子，滅火組開始控製火勢。
江牧宇癱坐在地上，懷裏還抱著蘇盧甯。她的半麵罩在剛才的混亂中脫落了，露出那張他魂牽夢縈的臉。
五年了，她幾乎沒變，隻是眼神眼神完全不一樣了。
冰冷，警惕，充滿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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