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立縣公安局刑偵支隊
戚雨將一份報告放在江牧宇桌上。
“李輝瑞的血液樣本裡檢出了一種新的代謝產物。”她指著報告上的分子式。
“技術隊分析,這應該是‘傀儡’在人體內降解後的殘留物。和之前‘藍月’的代謝路徑完全不同。”
江牧宇抬起頭。他眼下的烏青稍微淡了些,但眼神深處的那抹痛苦並沒有消失。
“能追蹤來源嗎?”
“暫時不能。”戚雨搖頭。
“但這種降解方式很特殊,需要特定的酶催化。我懷疑,‘蛇刃’在改良毒品配方,讓它們更難被檢測出來。”
江牧宇揉了揉太陽穴。這兩周,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每次閉上眼睛,就會看到那雙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還有一件事。”戚雨壓低聲音。
“技術隊監聽到一個加密頻道,最近活躍度很高。解密後隻得到幾個關鍵詞:‘銀蛇’、‘交貨’、‘清理’。”
“銀蛇……”江牧宇重複這個詞,“是代號?”
“很可能是。”戚雨調出一份檔案,“三年前,我們在豐城打擊一個販毒網路時,聽說過這個代號。當時的情報顯示,‘銀蛇’是‘蛇刃’的高階殺手,專門負責清理叛徒和臥底。”
江牧宇的呼吸一滯。
如果銀蛇就是蘇盧甯——或者說,就是被改造後的印子月——那她現在在組織的角色,比想像中更加危險。
而且如果是真的,一名緝毒警察手上沾滿了鮮血,那就沒有未來可言了。
“監聽能定位嗎?”
“訊號很短暫,每次不超過三十秒,無法精確定位。”戚雨說。
“不過應該是周海。模糊的定位他就在那。”
江牧宇和戚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周海最近有什麼異常?”江牧宇問。
負責監控的偵查員調出記錄:“表麵一切正常。但三天前,他去了城郊的釣魚場,單獨待了兩個小時。我們的人無法靠近,不確定他見了誰。”
“釣魚場……”江牧宇沉吟,“那裏地形開闊,容易發現跟蹤,也容易秘密接頭。”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寫下幾個關鍵資訊:
銀蛇(蘇盧甯)出現
加密頻道活躍
周海秘密接頭
關鍵詞:交貨、清理
“他們在策劃一次行動。”江牧宇得出結論,“周海可能是目標,也可能是參與者。”
“那我們怎麼辦?”戚雨問。
江牧宇看著白板上的字,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將計就計。周海他一定會想辦法向我們傳遞情報。我們給他創造機會。”
“但如果他後悔跟我們合作了呢?”
“那就引蛇出洞。”江牧宇說,“不管周海是哪一邊的,這次行動一定會暴露更多線索。我們做好準備,等他們動。”
戚雨看著江牧宇眼中重新燃起的鬥誌,心裏稍微鬆了口氣。
這個男人正在從打擊中恢復,雖然痛苦還在,但至少沒有倒下。
“我讓技術隊加強監聽。”她說,“另外,申請對周海的24小時貼身監控,必要時實施保護。”
“同意。”江牧宇點頭,“還有,如果蘇盧甯出現……”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低沉:“盡量活捉。我要親自問她。”
戚雨看著他眼中翻湧的情緒,最終隻是點了點頭:“明白。”
晚上八點,城西工廠
工廠已經廢棄多年,鏽蝕的機器像巨大的骸骨散落在車間裏。月光從破碎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盧甯站在二層的控製室裡,透過滿是灰塵的玻璃窗俯瞰整個車間。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臉上戴著特製的半麵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影站在她身後,正在檢查武器:“周圍乾淨,沒有警察。”
“周海呢?”
“五分鐘前進了工廠,現在應該在一層的倉庫區。”
蘇盧甯看了眼手錶。八點零三分。周海很準時。
她拿起對講機,切換到加密頻道:“銀蛇已就位。目標進入A區。”
耳機裡傳來老闆的聲音,通過變聲器處理,聽起來像金屬摩擦:“按計劃進行。記住,如果他暴露了,就地處決。”
“明白。”
蘇盧甯關掉對講機,看了眼影:“我下去見他。你在這裏掩護,如果情況不對……”
“我知道該怎麼做。”影舉起狙擊步槍,架在窗台上。
蘇盧甯深吸一口氣,推開控製室的門,走下銹跡斑斑的鐵樓梯。
腳步聲在空曠的工廠裡迴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臟上。她握緊藏在袖中的手槍,指尖冰涼。
倉庫區在工廠最深處。推開厚重的鐵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堆滿雜物的空間裏,隻有一盞應急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周海站在燈光下,背對著門口。聽到聲音,他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銀蛇小姐,好久不見。”
蘇盧甯沒有回應,隻是走到他對麵,隔著五米的距離停下。
“老闆有新任務?”周海問,語氣輕鬆,但蘇盧甯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外套口袋裏。
“三天後,有一批‘藍月’要運到立縣。”蘇盧甯開口,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聽起來中性而冰冷,“時間:28日淩晨兩點。地點:城南貨運站。運輸車輛:冷藏車。你負責接應。”
周海仔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異常:“貨量多少?”
“五十公斤。”
“明白了。”周海點頭,“我會安排人手,保證安全。”
“這次送貨很重要。”蘇盧甯盯著他的眼睛,“老闆親自交代,不能出任何差錯。如果暴露了……”
“我懂規矩。”周海打斷她,笑了笑。
他的笑容很自然,語氣也很輕鬆。
但蘇盧甯注意到,他的左手在微微顫抖——很輕微,但逃不過她的眼睛。
緊張?還是興奮?
“還有別的事嗎?”周海問,“沒有的話,我先回去安排。”
“等等。”蘇盧甯叫住他,“老闆讓我問你,上個月那批貨的尾款,為什麼還沒到賬?”
這是一個陷阱問題。上個月根本沒有貨物交易。
周海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那批貨……路上出了點問題,買家那邊在扯皮。不過我這兩天就能處理好,尾款最遲後天到。”
回答得很流利,像是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蘇盧甯心中的懷疑又加深了一分。
她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試探已經有了結果。
周海確實是臥底。
按照命令,她現在應該拔槍,清理叛徒。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的手放在槍柄上,卻遲遲沒有動作。
腦海裡閃過一個畫麵——也是一間倉庫,也是這樣的對峙,但角色對調她穿著警服,舉著槍,對麵是一個跪地求饒的毒販……
“銀蛇小姐?”周海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蘇盧甯鬆開握槍的手,後退一步:“沒事了。你回去準備吧。”
周海明顯鬆了口氣:“好,那我先走了。”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依舊穩健,但蘇盧甯能看到他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一小塊。
一步,兩步,三步……
就在周海即將走出倉庫時,蘇盧甯忽然開口:“周海。”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還有事?”
“你……”蘇盧甯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她想問,你為什麼要背叛組織?你知不知道這樣做的下場?
但最終,她隻是說:“路上小心。”
周海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快步離開了倉庫。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工廠深處。
蘇盧甯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她靠在冰冷的鐵架上,摘下變聲器,大口喘氣。
控製室裡的影通過耳機問:“為什麼不殺他?”
“證據不足。”蘇盧甯說,“他隻是有嫌疑,不能確定。”
“老闆的命令是,有嫌疑就清理。”
“我知道。”蘇盧甯閉上眼睛,“但殺錯了人,損失更大。周海掌握著整個分銷網路,如果他不是臥底,我們殺了他,網路就癱瘓了。”
耳機裡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影的聲音:“你在為他找藉口。”
“我隻是在權衡利弊。”
“隨你吧。”影的語氣冰冷,“但老闆那邊,你自己解釋。”
通話切斷。
蘇盧甯靠在鐵架上,感覺頭痛欲裂。那些破碎的記憶又開始翻湧。
這次更清晰了,她看到自己穿著警服,對著對講機說:“目標已控製,請求支援……”
警服?
她猛地睜開眼睛,冷汗浸濕了後背。
不可能。那是假記憶,是“涅盤”的後遺症。老闆說過,為了讓她更好地扮演印子月,組織給她植入了部分警察的記憶碎片。
一定是這樣。
蘇盧甯從口袋裏掏出“穩定劑”,乾吞了兩片。
藥效很快,那些畫麵漸漸模糊,頭痛也減輕了。
她重新戴上變聲器,調整呼吸,讓自己恢復冷靜。
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周海是不是臥底。如果他向警方傳遞了假情報,那他的身份就坐實了。
而到那時……
蘇盧甯握緊拳頭。
到那時,她必須執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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