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雨。”江牧宇掐滅煙頭，“我們需要一個計劃。”
戚雨從一堆資料裡抬起頭：“什麼計劃？”
“接觸計劃。”江牧宇的眼神裡有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如果‘蛇刃’內部真的出現信任危機，那可能是我們救齣子月的唯一機會。”
“太冒險了。”戚雨皺眉，“而且你怎麼確定，她還是印子月？如果她已經徹底被洗腦，成為蘇盧甯呢？”
“那我就喚醒她。”江牧宇的聲音很輕，卻像誓言，“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
戚雨看著他眼裏的血絲和瘋狂，知道勸不住。
“好吧。”她嘆了口氣，“但我們得先找到她。”
戚雨收起資料，“不管她是印子月還是蘇盧甯，現在都是最危險的時候，對自己人產生懷疑的人，往往比敵人更可怕。”
她離開辦公室，留下江牧宇一個人。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立縣的夜色，輕聲說：
“子月，等我。”
“這次，我一定會帶你回家。”
遠處，邊境的密林裡，蘇盧甯站在據點的高處，也望著立縣的方向。
夜風吹起她的頭髮，眉骨的疤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她的手裏，握著那枚從箱子裏偷偷拿出來的金色警徽。
金屬已經不再冰冷，被她的體溫捂熱。
“我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裏生根發芽。
第二天新據點，蘇盧甯站在主樓三層的窗前，看著院子裏那些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像工蟻一樣忙碌。
他們穿梭在實驗室和儲藏室之間，手裏捧著培養皿或試劑瓶，每個人的臉上都戴著厚重的防護口罩，看不清表情。
距離上次從立縣回來已經過去兩周。
她的睡眠越來越差。
那些破碎的夢境像潮水一樣湧來：金色的警徽在陽光下閃光，冰冷的江水灌入口鼻，還有一雙眼睛那雙總是佈滿血絲、卻會在看到她時瞬間溫柔的眼睛。
江牧宇。
每次夢到他，蘇盧甯都會在淩晨三點準時驚醒，一身冷汗。然後她會吞下兩片“穩定劑”，強迫自己重新入睡。
“蘇助理。”
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蘇盧甯轉過身，看到影推著輪椅走進房間。
輪椅上坐著老闆，老人的膝蓋上蓋著厚厚的羊毛毯，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
“老闆。”蘇盧甯微微低頭。
老闆擺了擺手，影退出房間，輕輕關上門。
“坐。”老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蘇盧甯坐下，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老闆看著她：“周海那邊，有進展嗎？”
“監控顯示，他最近的行蹤很規律。”蘇盧甯彙報，“每天早晨七點出門，晚上八點回家，週末會去釣魚。沒有異常聯絡，沒有大額資金流動。”
“太規律了。”老闆冷笑，“規律得就像在演戲。”
他轉動輪椅，靠近窗邊，目光投向院子深處的一間獨立實驗室：“‘傀儡’的第三批實驗資料出來了，成功率92%。但如果分銷網路出了問題，再好的產品也賣不出去。”
蘇盧甯明白老闆的意思。周海掌握著組織在立縣一半以上的銷售渠道，如果他真的倒向警方，整個網路都可能被連根拔起。
“您想讓我怎麼做？”
老闆轉過身，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去試探他。用老方法。”
老方法——製造一個危機，觀察周海的反應。
如果他是臥底，一定會向警方傳遞情報；如果不是，他會按照組織的規則處理。
“具體計劃是？”
老闆從輪椅側袋裏抽出一份檔案，遞給蘇盧甯：“三天後，有一批‘藍月’要從邊境運到立縣，走周海負責的路線。你把假情報給他——時間、地點、運輸方式都是錯的，隻有貨是真的。”
蘇盧甯翻開檔案。假情報上寫著：28日淩晨兩點，城南貨運站冷藏車。實際運輸時間是27日晚上十一點，城西廢舊工廠的普通廂貨。
“如果周海是臥底，警方會在城南貨運站設伏。”老闆說，“我們會趁機從城西把貨運走。如果周海不是臥底，他會按照假情報安排接應，到時候發現貨沒到，自然會聯絡我們。”
“然後？”
“然後你就知道該怎麼做了。”老闆的眼神冰冷，“如果他暴露了清理掉。”
蘇盧甯合上檔案：“明白。”
“記住。”老闆的聲音壓低，“這次試探不僅僅是針對周海，也是針對你。上次任務，你麵對江牧宇時的表現讓我不是很滿意。”
房間裏的空氣驟然凝固。
蘇盧甯感到後背滲出冷汗，但她臉上依舊平靜：“那次是我判斷失誤，以後不會了。”
“希望如此。”老闆盯著她的眼睛，“蘇盧甯，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你是‘涅盤’計劃最成功的作品，但作品永遠是作品，如果有了自己的思想……”
他沒說完，但威脅的意味已經足夠明顯。
“我永遠是組織的人。”蘇盧甯站起來，微微鞠躬。
老闆看了她幾秒，終於擺了擺手：“去吧。三天後出發，影會配合你。”
蘇盧甯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老闆忽然又說了一句：“對了，最近‘穩定劑’的效果怎麼樣？”
她的腳步頓了頓：“很好。”
“那就好。”老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記住按時注射。你的‘健康’，對組織很重要。”
門在身後關上。
蘇盧甯站在走廊裡，深深吸了一口氣。走廊盡頭，影靠在牆上，手裏把玩著一把匕首。
“都交代清楚了？”他問。
蘇盧甯點頭。
“那走吧。”影收起匕首，“去準備。這次任務不會簡單。”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迴響，像是某種不祥的倒計時。
三天後，立縣，豐城物流公司
周海坐在辦公桌前，盯著電腦螢幕上的運輸排程表，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麵。
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加密資訊：「今晚八點，老地方見。有重要安排。——銀蛇」
銀蛇，蘇盧甯在組織內的代號。
周海刪除資訊，繼續敲擊鍵盤，但心跳已經加速。
他拿起內線電話：“小張，把上個月的運輸損耗報表拿給我。”
“好的周經理。”
掛掉電話，周海從抽屜裡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燃。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晦暗。
他知道這次會麵意味著什麼。老闆在懷疑他，蘇盧甯是來試探的。
而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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