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盧甯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不動聲色:“一些舊物資,正準備清理。”
“是嗎?”老闆盯著她,“可我的人說,你對著一個箱子發獃了很久,還差點暈倒。”
毒牙彙報了。蘇盧甯暗自咬牙,表麵卻平靜:“隻是有些頭疼,老毛病了。”
“老毛病……”老闆重複著這個詞,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蘇盧甯,你加入組織多久了?”
“五年。”
“五年。”老闆點點頭,“這五年,你為組織出生入死,完成了二十多個重要任務。我信任你,所以給了你核心成員的地位。但信任是脆弱的,一旦出現裂縫……”
他緩緩操控輪椅來到蘇盧甯麵前。
“告訴我,你對印子月這個人,瞭解多少?”
蘇盧甯迎上他的目光:“組織給我的資料顯示,她是五年前殉職的警察,江牧宇的未婚妻。我的整容和訓練,是為了假扮她,接近江牧宇,擊垮他的心理防線。”
“很好。”老闆說,“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組織會選擇你來做這件事?”
“因為我符合條件:年齡相仿,體型相似,而且我沒有過去,便於塑造。”
“沒有過去……”老闆笑了,笑聲裡有一種奇異的憐憫,“蘇盧甯,你真的沒有過去嗎?”
他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個遙控器,按了一下。
房間一側的牆麵突然亮起——那是一塊隱藏的螢幕。螢幕上開始播放視訊。
畫麵有些模糊,像是監控錄影。場景是一個破舊的居民樓樓道。
一個中年男人踉蹌著跑下樓,身後有幾個穿著便衣但動作專業的人在追趕。男人跑到樓門口時,被堵住了去路。
“警察!別動!”追捕者亮出證件。
男人突然從懷裏掏出一把槍,但還沒來得及開槍,槍聲就響了——警察開槍了。
男人倒在地上,鮮血從胸口湧出。
畫麵拉近,給了男人一個特寫。他大約五十歲,麵容憔悴,眼睛睜得很大,死不瞑目。。
這個男人的臉……她見過。在那些破碎的記憶碎片裡,在那些讓她頭痛欲裂的夢境裏。
老闆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是你的父親。”
螢幕上的畫麵切換。這次是一個靈堂,黑白照片上是同一個男人。
一個年輕女孩跪在靈前,哭得撕心裂肺。女孩抬起頭時——
是蘇盧甯的臉。更年輕,更青澀,左眉骨沒有疤,但那雙眼睛,一模一樣。
“你父親是個毒販,被警察擊斃。”
老闆的聲音像毒蛇一樣鑽進蘇盧甯的耳朵,“你當時十九歲,親眼看到他死在警察槍下。你發誓要報仇,所以找到了我們。”
視訊繼續播放。畫麵裡,年輕版的蘇盧甯在某個地下場所,對著鏡頭說:“我要加入你們。我要讓那些警察付出代價。”
然後是訓練的畫麵:格鬥、射擊、爆破、化學,她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來,眼神裡的仇恨越來越深。
視訊最後,定格在一張照片上:蘇盧甯站在組織的旗幟下,莊嚴宣誓。
螢幕暗了下去。
房間裏死一般寂靜。
蘇盧甯站在那裏,全身冰冷。視訊裡的一切那麼真實,那個女孩的仇恨那麼真切,那些記憶……
“現在你明白了嗎?”
老闆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你是蘇盧甯,你的父親被警察殺害,你加入組織是為了報仇。那些關於印子月的記憶,是我們為了任務植入給你的假記憶。那是工具,不是你的過去。”
他盯著蘇盧甯的眼睛:“你最近的頭疼,你看到那些警服照片時的反應,都是假記憶和真實記憶衝突造成的。這說明植入還不夠徹底,需要二次處理。”
二次處理。蘇盧甯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更強烈的藥物,更深的記憶清洗,直到她徹底忘記所有關於“印子月”的碎片。
“我……”她開口,聲音乾澀。
“你隻需要記住一件事。”老闆打斷她,“你是蘇盧甯,你屬於組織。任何動搖,都是背叛。而背叛的下場……”
他沒說完,但蘇盧甯知道。
死,或者比死更慘。
“我明白了。”蘇盧甯低下頭,“謝謝老闆提醒。”
“很好。”老闆滿意地點頭,“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任務,你要保持狀態。”
“是。”
蘇盧甯轉身離開。走出房間時,她的腳步很穩,背挺得很直。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內心已經裂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
視訊很真實,邏輯很完整。
可是為什麼,當她看到江牧宇的照片時,心會痛得那麼厲害?
為什麼那些關於警察訓練、關於警校生活、關於江邊約定的記憶碎片,感覺那麼鮮活?
哪一個纔是真相?
深夜,蘇盧甯躺在自己的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她手裏握著那枚蛇形徽章,冰冷的金屬硌著掌心。
腦海裡,兩套記憶在廝殺:
一套是老闆給的父親被警察擊斃,她加入組織報仇,印子月是假扮的身份。
另一套是那些碎片警徽、警服、江牧宇溫柔的眼睛、江邊冰冷的江水……
哪一個是真?哪一個是假?
或者兩個都是假的?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如果連“蘇盧甯”這個身份都是偽造的,那她到底是誰?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蘇盧甯立刻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假裝睡著。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有人站在門口,看了幾秒,然後又輕輕關上。
是毒牙?還是影?
他們在監視她。老闆已經不信任她了。
蘇盧甯慢慢睜開眼睛,在黑暗中,她的眼神變得冰冷。
不管真相是什麼,她現在隻有一個選擇:活下去。
而要活下去,她必須證明自己的忠誠。
至於那些記憶的謎團……等活下來再查。
同一時間,立縣公安局。
江牧宇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他麵前擺著一份剛破譯的密報,來自一個潛伏在邊境的線人。
密報內容很短:
「蛇刃內部清洗。‘教授’與‘老闆’權力鬥爭。實驗體成為關鍵棋子。她掌握某重要物品下落,雙方都想控製她。建議:趁亂接觸,或有機會策反。」
江牧宇盯著“實驗體”那幾個字,手指微微發抖。
印子月。
他的子月,還活著,但成了別人手裏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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