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盧甯合上筆記,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黑暗中,一些破碎的畫麵閃過:
一個男人笑著遞給她一枚徽章,不是蛇形的,是金色的,在陽光下閃光…
一片江水,冰冷刺骨,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醫院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還有掌心溫暖的觸感…
“都是假的。”蘇盧甯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老闆說過,這是‘涅盤’的後遺症,是記憶清除後殘留的碎片,沒有意義。”
她翻身坐起,從床頭櫃裏拿出一個小藥瓶。白色的藥片,沒有標籤。
這是組織配發的“穩定劑”,每次出現記憶殘渣或者情緒波動時服用。
吞下兩片葯,蘇盧甯重新躺下。藥效很快,意識開始模糊,那些破碎的畫麵漸漸消散。
最後沉入黑暗前,她隻有一個念頭:
明天回立縣。完成任務。證明自己的忠誠。
至於江牧宇,如果遇到……
她的手摸向枕頭下的匕首。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徹底平靜下來。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蘇盧甯就收拾好了裝備。
一套黑色的夜行衣,一雙軟底靴,一把消音手槍,兩把匕首,還有老闆給的地圖、密碼和裝著麵板樣本的玻璃瓶。
她把所有東西裝進一個黑色的雙肩包,檢查了三遍。
最後,她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黑色的衣服讓她的麵板顯得更加蒼白,左眉骨的疤痕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左胸的蛇形徽章已經摘下,小心地收在夾克內側——進入立縣後,這個標誌太顯眼了。
“準備好了?”門外傳來影的聲音。
蘇盧甯背上包,開啟門。影站在走廊裡,也穿著一身黑,揹著同樣的裝備包。
他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比平時更加銳利。
“走吧。”蘇盧甯說。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主樓,院子裏已經有幾個守衛在等候。毒牙走上前,遞給蘇盧甯一個手機。
“加密的,隻能和基地單向聯絡。”他說,“任務完成後,用這個發訊號,我們會安排撤離路線。”
蘇盧甯接過手機,塞進口袋。
越野車已經發動,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蘇盧甯坐上副駕駛座,影坐進駕駛座。
車子緩緩駛出院子,碾過黃土路,駛入密林。
清晨的霧氣還沒有散盡,林間瀰漫著潮濕的水汽。
蘇盧甯看著窗外掠過的樹木,忽然開口:“老闆對你還有什麼特別交代嗎?”
影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我知道他不完全信任我。”蘇盧甯繼續說,“這次任務,是測試,對吧?”
影沉默了很久,久到蘇盧甯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但就在車子駛上一個陡坡時,他忽然說:“防空洞裏,不止有YP-8。”
蘇盧甯轉過頭:“還有什麼?”
“老所長的研究筆記。”影的聲音很低。
“老闆真正想要的,是那個。筆記裡可能有YP-8的完整配方,甚至可能有更重要的東西。”
“那為什麼任務目標是毀掉儲藏室?”
“因為筆記不在儲藏室。”影說,“老所長很狡猾,他把YP-8和筆記分開藏了。儲藏室裡的隻是原料和成品,筆記在另一個地方——防空洞的通風井裏,需要從內部爬上去才能拿到。”
蘇盧甯明白了:“所以我的真正任務,是拿到筆記?”
“不。”影搖頭,“你的任務還是炸毀儲藏室,拿到YP-8。我的任務,是拿筆記。”
他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微型相機:“如果找到筆記,我會全部拍下來,然後原樣放回去。不能讓警方發現有人動過。”
“老闆連我都不告訴?”
“這是保險。”影的語氣平靜。
“如果你被抓了,被審問了,你隻知道YP-8的事。筆記的存在,隻有我知道。”
很合理,也很冷酷的組織作風。
蘇盧甯沒再問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車子繼續前行,密林漸漸稀疏,遠處可以看到山脈的輪廓。距離邊境線越來越近了。
“還有一件事。”影忽然又說,這次他的語氣裡多了一絲警告的意味,“江牧宇。”
蘇盧甯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闆說,必要的時候可以清除他。”
影看著前方的路。
“但我的建議是,盡量不要。殺一個刑警隊長,會引發大規模的搜捕,對任務不利。”
“那如果遇到他呢?”
“避開。”影說。
“你的任務是潛入、拿東西、炸毀、撤離,不是殺人。除非他擋在你的槍口前,否則不要動手。”
蘇盧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明白。”
影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
“你真的明白嗎?蘇盧甯,我是看著你從‘涅盤’計劃裡出來的。”
“我知道那是什麼滋味——記憶被撕碎,身份被重建,像個新生兒一樣重新學習走路、說話、殺人。”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鎚子一樣砸在蘇盧甯心上。
“但我也知道,有些東西是清不掉的。”影繼續說。
“比如肌肉記憶,比如條件反射,比如……心動的感覺。”
蘇盧甯猛地轉頭:“你什麼意思?”
“在貨運站,你回頭看江牧宇的那一眼,我看到了。”影的聲音平靜無波。
“那不是任務需要的眼神。那是……一個女人的眼神。”
車廂裡的空氣凝固了。
蘇盧甯的手摸向腰間的匕首,但影比她更快——他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我不是在威脅你。”影說。
“我是在提醒你。老闆也在懷疑,所以他給了你這個任務,讓你回立縣,回到江牧宇在的地方。他想看看,你會怎麼做。”
他鬆開手,重新握住方向盤。
“蘇盧甯,我不管你現在是誰,也不管你過去是誰。但這次任務關係到組織的核心利益,如果你出了差錯,老闆不會放過你,我也不會。”
影的語氣冰冷:“所以,管好你的心。如果管不住……”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確。
蘇盧甯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掠的景色,許久,才低聲說:“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車子駛出密林,駛上一條坑坑窪窪的公路。
前方,邊境檢查站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立縣,就在一百公裡外。
而那裏,有一個男人正在瘋狂地尋找一個已經“死去”的女人。
蘇盧甯閉上眼睛,將所有的情緒壓迴心底。
她現在是武器,是工具,是蛇刃的利齒。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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