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盧甯將徽章小心地別在夾克內側,靠近心臟的位置金屬的涼意透過布料,滲入麵板。
“請老闆吩咐。”
老闆從桌上拿起一張泛黃的紙,遞給她:“看看這個。”
那是一張手繪的地圖,線條精細,標註著立縣城區的地下結構。
地圖中心,一個紅圈標出了位置——城西老防空洞,編號D-9。
“‘傀儡’的量產遇到瓶頸。”老闆說。
“需要一種特殊催化劑,是五十年前立縣藥用植物研究所研發的,叫‘YP-8號提取物’。這種催化劑的配方早就失傳了,但當年的研究員在防空洞裏藏了一批成品和半成品原料。”
蘇盧甯仔細看著地圖。防空洞的入口標註在一個廢棄的機械廠裡,需要三道密碼才能進入核心儲藏室。
“當年研究所的所長,是個有遠見的老學究。”老闆繼續說。
“他預感運動要來,就把最珍貴的研究成果都藏進了防空洞。”
“後來研究所解散,這個秘密就失傳了。我花了三年時間,才從老所長的日記裡找到線索。”
“警方知道這個地方嗎?”
“他們知道防空洞的存在,但不知道YP-8。”老闆冷笑,“就算知道,他們也打不開——儲藏室的門是特製的,需要密碼、指紋和虹膜三重驗證。老所長和他最信任的助手已經死了幾十年,按理說,沒人能開啟那扇門。”
蘇盧甯抬起頭:“那我們要怎麼進去?”
老闆從抽屜裡又拿出一個小玻璃瓶,裏麵裝著一小片風乾的麵板組織。
“老所長助手的指紋和虹膜樣本。”他說,“我的人找到了他的墳墓,挖出來,取了樣。密碼寫在日記的最後一頁,用的是他自己發明的密碼本。”
蘇盧甯接過玻璃瓶,看著裏麵那片泛黃的麵板,胃部一陣翻湧。但她沒有表現出來,隻是平靜地問:“任務是什麼?”
“潛入防空洞,取出所有YP-8提取物和原料,然後——”老闆頓了頓,“炸毀整個儲藏室。不能給警方留下任何線索。”
“炸毀?”
“對。”老闆的眼神變得銳利。
“YP-8是‘傀儡’量產的關鍵,但也可能成為解藥的基礎。如果警方拿到了,他們可能會逆向研發出解毒劑。所以必須毀掉,一點渣都不能剩。”
蘇盧甯明白了。這個任務不僅僅是獲取原料,更是徹底抹去一種可能性。
“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一早。”老闆說,“影會配合你。立縣現在警力緊張,江牧宇精神受創,戚雨一個人撐不了太久。這是最好的時機。”
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蘇盧甯麵前。老人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很輕,卻像鐵鉗。
“但我要提醒你。”老闆的聲音壓低,帶著冰冷的警告。
“這次回去,江牧宇一定會瘋狂地找你。他已經認定你就是印子月,他不會放棄的。如果你們相遇,如果他試圖喚醒你的‘記憶’……”
老闆的手收緊,捏得蘇盧甯的肩膀微微發痛。
“記住,你是蘇盧甯。”
他的眼睛像深淵,要將蘇盧甯吞噬。
“必要的時候,”老闆一字一頓,“你知道該怎麼做。”
蘇盧甯感受到肩上的力道,也聽懂了話裡的意思——如果江牧宇成為障礙,就清除他。
“我明白。”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一切以組織利益為重。”
“很好。”老闆鬆開手,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溫和的表情,“去準備吧。影會在外麵等你,詳細計劃他會告訴你。”
蘇盧甯微微鞠躬,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老闆忽然又說了一句:“對了,把那枚徽章戴在外麵。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蘇盧甯的腳步沒有停頓,隻是抬手將別在內側的徽章取下來,別在了夾克的左胸位置。
銀蛇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回到自己的房間,蘇盧甯關上門,背靠在冰冷的木板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房間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沒有多餘的裝飾。
牆上掛著一麵鏡子,鏡子裏的女人眼神冰冷,表情漠然,左胸的蛇形徽章格外刺眼。
她走到鏡子前,盯著裏麵的自己。
印子月。
這個名字今天已經聽了很多次。
老闆說,那是她為了任務假扮的身份,一個三年前殉職的女警察,江牧宇的未婚妻。
組織為她做了整容,讓她看起來像那個女人,然後派她去接近江牧宇,擊垮他的心理防線。
很完美的計劃,也確實成功了。
但為什麼……
蘇盧甯抬手,指尖輕輕觸碰左眉骨的疤痕。這道疤是真實的,是訓練時留下的。
老闆說,真正的印子月沒有這道疤,這是區分她和原主的唯一標誌。
可是為什麼,每次聽到“江牧宇”這個名字,她的心都會抽痛?
為什麼在貨運站回頭的那一刻,看到那個男人眼裏的痛苦,她會有一瞬間的恍惚?
“別想了。”蘇盧甯低聲對自己說,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迴響。
“你是蘇盧甯,你是組織的人。那些都是任務,都是假的。”
她走到桌邊,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鐵盒。開啟,裏麵是一些零散的東西:一把匕首,幾顆子彈,一張她和影的合影——照片上,兩人都穿著迷彩服,站在訓練場,表情嚴肅。
還有一本筆記。
蘇盧甯翻開筆記,第一頁是老闆的字跡:「蘇盧甯,1995年出生,孤兒,2018年加入組織,2021年通過‘涅盤’計劃改造,成為核心成員。」
後麵是她自己記錄的每一次任務,每一次訓練,每一次測試。
字跡很工整,邏輯清晰,沒有任何情緒化的描述。就像她的人生,乾淨,簡單,為組織而生,為任務而活。
可為什麼,總覺得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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